李斌

晚明一代,作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社会群体的“山人”的形迹、谋生方式与传统山人已大相径庭,其文化品格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他们参与形成并影响了一代士人的心态与人格,是晚明士风的集中体现。正因如此,明清人在探讨晚明社会文化风气时,矛头多指向晚明山人群体,尤其是山人群体所具有的“游客气”。本文拟以传统山人、传统隐逸文化为参照,通过对晚明山人“游客气”的具体表现、形成原因等进行分析,以进一步认识晚明士人心态与士风。
一
山人作为一种社会角色,本指山中隐逸之士。但历史发展到了晚明,所谓山人已是另外一种类型。钱谦益说:“本朝布衣以诗名者,多封己自好,不轻出游人间。其挟诗卷、携竿牍,遨游缙绅,如晚宋所谓山人者,嘉靖间自子充始。在北方则谢茂秦、郑若庸等。此后接迹如市人矣。”沈德符亦说:“数十年来出游无籍辈,以诗卷遍贽达官,亦谓之山人。”谭元春则给山人下了一个断语:“山人者,客之挟薄技,问舟车于四方者之号也。”大致而言,晚明山人指的是挟诗文书画等薄技四处游幕的士人。
山人群体自嘉靖年间兴起以后,就饱受批评,而批评的焦点,往往集中在山人的“游客气”。这里的“游客”,指的是出外投靠权贵的人,这一用法由来已久。如《后汉书·朱穆传》论曰:“至乃田、窦、卫、霍之游客,廉颇、翟公之门宾,进由势合,退因衰异。”“游客”与“门宾”“门客”意思相近。《资治通鉴》载:“唐主怒曰:‘公以游客干朕,今为三公,亦足矣。乃与人言朕乌喙如句践,难与共安乐,有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