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宇
很多人在童少时代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灰色记忆,灰色记忆从来不会是什么美丽相约,也不会是什么幸运会见,更不可能是什么惊奇艳遇了。绝大多数情况下,灰色记忆只能是无法逃避的尴尬邂逅。
丁小眼睛
当我还在母腹中孕育的时候,身为五棵树乡村中学语文教师的父亲意外地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师范大学。这个意外,不仅改变了父亲的命运,也改变了我的命运,甚至可以说改变了我们全家所有人的命运。
父亲是个文学青年,姐姐出生后的某一天,乡村语文老师出身的父亲一觉醒来,突然就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一本正经地跟母亲说,他想当鲁迅。
这种事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就是个玩笑。可是在父亲这里就不是什么玩笑了。父亲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一向是个做人做事都非常认真的人。而可怕也就可怕在父亲的认真上。父亲要是不认真也就没事了,我现在也许就不会生活得这么沉重了,我也许会生活得非常随意。
认真的父亲果然行动起来了。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头悬梁,锥刺股,三年以后,三十二岁、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即将又有一个儿子的我亲爱的农民父亲竟然真的奇迹般地考上了大学。一直想当鲁迅、心怀文学大梦的父亲报的专业也当然是中文系。父亲肯定以为自己又向鲁迅迈进了一步,我敢肯定,他一度是非常兴奋的。母亲的妊娠反应和老中医的把脉都证明父亲就要拥有一个儿子了,本来就兴奋的父亲再加上意外地考上了大学,可谓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