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

2021-08-20 21:50:52刘国强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1年7期

刘国强

麦黄时节,空气像烧着了似的,在浅黄色的麦田上嘟嘟地颤抖;麦穗龇牙咧嘴,煎熬地扭向四方……

割麦子是个累人的活计,一天下来腰酸腿疼,却还是一眼望不到边。艳阳烘烤,汗水哗哗地淌,直到再也淌不出来了,留在脸上的是一层沾满灰尘的黏液。人的鼻孔、气管和肺叶受着考验和煎熬。如此奋战多日,好不容易割完了麦子,还要把它们一趟趟地背回场里去,准备脱粒。这个时节,雨水频繁,不知啥时候就上来天头,黑云一滚一滚地带着闪电压迫过来,跟着雨点子哗哗地倾盆而下。人们猝不及防,慌张地跑来跑去,不是为了躲雨,是跑回家里到处寻找塑料布、绳子、砖头啥的,再跑回场里苫麦垛。麦子在地里长着不怕雨淋,割下来垛成垛浇进水去,容易捂喽发霉,天一晴必须马上掀开。除此还有一些没有完全干透的麦穗、麦稞子,捂时间长喽也会产生热能发霉,所以要保持麦垛的通风透光。村里就两台脱粒机,是两个生产队遗留下的集体资产,家家得排队等候,这种提心吊胆的时刻,只能打完麦子才能结束。

打麦子,人少了不行,需要全家人上阵,于是在外面工作的家人必须随时准备请假,不打完麦子,心里总也不踏实。打麦子的第一步是铡麦子,两个人各蹲在铡刀两侧,各攥住麦个子一端,第三个人按铡刀,咔嚓一下,麦个子成了两节,有人抱着有麦穗儿的那一节,递给往脱粒机里送的人。脱出的麦粒子和麦壳子混在一起,需要有个扬场的人,用平锹铲起麦粒子和麦壳子,往高处一扬,麦粒重,落在近处,麦壳子轻,被风吹到了远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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