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尺牍文献的流传脉络
——兼论《中州启札》从日用到专集的性质演变

陈广恩, 邵 婵

《中州启札》是元初吴弘道所编蒙元初期北方文人书信集，该书成于大德五年(1301)，收录金末到元大德初年北方名士的往来书信202封。在蒙元初期儒士大量流徙、死亡以及文稿散逸严重的情况下，《中州启札》对保存北方文人文献之功自不可湮没。它是现今留存最早、最全的蒙元儒士书信集，在研究北方儒士的社会网络、讯息沟通以及北方文统的传播等方面均有着重要价值。

从书信集的性质来看，《中州启札》显然是一部集子，而《四库全书总目》也正是这样分类的。但《中州启札》的分类属性，从书成伊始就被视作尺牍文献集吗？揆诸史料，情况可能并非如此。四库馆臣在辑录《永乐大典》以启、札为主的书籍时说：“《永乐大典》载宋元启札最夥，其猥烂亦最甚。惟此一编(指《中州启札》——引者)，犹稍稍近雅。”《四库全书总目》在类书类存目中列有收录在《永乐大典》中的《启札云锦裳》《启札锦语》《启札渊海》等书，其中《启札云锦裳》提要云：“其书以书札泛词，分类编次，门目猥杂，字句庸腐，盖至陋之俗书。然《永乐大典》全部收之，则犹元以前本也。”《启札锦语》的提要云：“并载《永乐大典》中，其体例相同，其猥鄙亦如出一辙。”《启札渊海》的提要亦云：“亦俗书也。”以上信息启示我们：其一，明初《永乐大典》将《中州启札》与宋元日用启札类书列为一类，可见明初人们将其列为日用类书而并非文集，这很可能是源自元人的分类标准；其二，到清代，甚至早在明中期，人们将启札类书视为猥烂的俗书，却将《中州启札》从中分离出来(详下文)，可见将《中州启札》视作文集是晚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