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彦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完成统一之后,秦王朝为了大一统江山的万世永存,采取了一系列有力的措施。其中,与文化有关的就是著名的“书同文”,采用李斯创立的小篆以统一六国的文字,采纳这位丞相的建议去除百家争鸣时期不同思想体系的各类著作,为此不惜“焚书坑儒”。秦朝因过度严厉只存在了十几年,让“万世江山”成为遥远的梦想。但是,“书同文”作为一种政治措施,却为中华文化的共同体奠定了牢靠的基础。我们的文明能够延续至今,成为古代人类所有文明中唯一的存在,“书同文”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麦克卢汉在评价加拿大历史学家和传播学家伊尼斯(Harold Adams Innis)的贡献时指出:“伊尼斯正在推出一个‘因果关系的总体场论。”[1]在这里,所谓“因果关系”,是讨论文明发展进程中各种技术的作用,是强调技术恰恰构成了“因果链”中的“因”,我们所熟悉的知识形态却是此因之一个合理的结果。
如果考慮到文化中的这一“因果关系”,则“书同文”中,“书”指书写,“文”指写作,“书”和“文”恰恰构成了一种历史性的“因果”关系:从历史发展看,因“书”而成“文”,“文”是“书”的结果;因“文”而使“书”获得意义,“书”因“文”而立。
在我们的传统中,我们往往把“书”看作书法。更关键的是进入现代以来,我们又把书法看作艺术。当我们把书法看作艺术时,其实我们的参照系是绘画,从而把书法的“艺术性”狭义地理解为“字形”,以及因构造“字形”而带来的书写风格。结果,写字变成了描绘,书学因之而被边缘化,识字不再成为其中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