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君
从语言的轮盘里,顾城转出
一个年幼的祖国,多多的
祖国白发苍苍
——西渡《顾城和多多》
从新文化运动和所谓的白话文革命以来,现代汉语的诗写作从来就并非单纯的纯诗行动,它一直承担着来自于诗艺写作“双重纠正”的责任:要么是诗艺艰难地去纠正生活,要么是诗艺不得不去纠正自身,当然有着所谓的生活纠正诗艺的时刻,但那就是灾难,无论是战争的直接暴力还是文化革命的暴力,无论是身体的欲望宣泄还是庸俗时代的格调下降,都恰好更为需要诗艺再一次去彻底纠正它们,这才体现诗艺的自身法则。
此双重的纠正,既要纠正自己的生活,尤其是不如意以及被咒诅的生活,又要纠正诗意写作中的牺牲冲动,诗艺写作面对着选择:到底是对世界说不,或体现其“不”的力量;还“是”以“爱”去肯定世界,纠正世界的破碎,或说出创世的“是”。诗人西渡,最为明确地提出了自己诗学理论的基本问题。
在西渡看来,二者之间的差异也构成诗意写作态度与语言的迥异,而以爱的肯定姿态去写作,就形成了西渡写作的自觉以及双重的反思:一方面来自于海子通过自己的牺牲,所肯定的诗歌之王者的事业;另一方面,来自于张枣纯诗写作的间离态度,及其所导致的虚无主义;但这两种态度,对于秉承古典人文主义理想,甚至相信爱之神圣性的西渡而言,都是偏颇的,他必须继承另一位诗人骆一禾的未竟事业,面对诗性的轮盘咒诅命运,接续但丁带有神意祈祷的人文主义理想,确立自己坚韧的写作姿态与严峻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