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红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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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一幢楼,我从电梯里的数字知道,有三十二层。我住九楼,从来没有去过别的楼层。我们这幢楼不叫楼,叫小区,得一雅号,叫心香小区。听上去,是不是有点老,跟老年公寓似的。
其实,这楼贵得很,现在,差不多要一万一平米。在我们这五六七八线城市,这样的价格,听上去叫人望而生畏。原因也很简单,这楼是人们常说的学区房。我的窗子就正对着我们这儿一重点中学的大门口,远远看去,教室里的灯光清清楚楚。如果拿个望远镜,说不定,那灯光带着黑板上的问号和不落边际不知所踪的青春马上就可以流淌到我脚下来。横穿一条街的距离,就上重点中学了,跟在家样的,你们说说,这房子还贵么?这楼建起来,就是要遭抢的。
抢!抢下来再说!买房的时候,谁有时间静下来生畏呀?个个青面獠牙,人人穷凶极恶,一只手挥舞着楼花,一只手捏死了银行卡,把个售楼处,包围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像不要钱样的。我是见过那场面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同我前妻离婚,她一见,就要往上冲,就像一个女英雄,往敌人的枪口上冲。我一把拉住,问,干嘛?已经四套房了,下辈子都住不完。她不管,说,抢下来再说!这可是学区房!我说,哪有时间呀,我得画画呀,省里的展览不到一个月了。她一声叫了起来,冲我歇斯底里,喊,陈小童,你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房子不抢,我真不知道你那脑袋里,一天到晚在想些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一天到晚想些啥?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