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韵霏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南京 210023]
《文城》在情节上是一个有关找寻的故事,找寻未知的文城,找寻出走的爱人,找寻故事的真相。“文城”的或隐或现构成了一个卡夫卡《城堡》式的潜叙事:主人公越是接近便越是远离,最终永远无法到达。溪镇看似在地理意义上和文城等同,但阿强的反复质询“他为什么不去文城”却让二者之间的关系变得暧昧含混,林祥福停在溪镇便意味着终止了前往文城的路,文城因而成为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地界,就像小美意识到的那样:“文城意味着林祥福和女儿没有尽头的漂泊和寻找。”叙事上,“文城”指涉了一种临界感觉叙事:“能指不断地期待所指,叙述实际成为对一个永远不可进入的状态的无尽追踪。”叙述动机在这样的双向循环中消解,“意指作用的目的变得毫无必要,意义或者变成‘无意义’,或者变得不可解析 ”。找寻的意义因此被悬置,仅仅象征着对命运的某种抗争:林祥福带着女儿毅然南下,在龙卷风、暴雪和匪祸中坚持寻访,最终长眠他乡。而命运的戏弄呈现为找寻的错过:他感知到小美的二次出走却无法阻止;按着描述找到溪镇,毫无知觉收下小美亲手缝制的衣服鞋帽却错过了小美最后的形象;无数次爬上西山,却始终未近过小美埋骨之地;死后归家途和小美墓碑左右相隔咫尺却已是神灭形消。
林祥福去刘村送赎金的时候,渡他的曾万福恰是十七年前将他送到溪镇的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