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分配正义的局限性
——基于弗里克“证言不正义”的思考

在《认知不正义》（Epistemic Injustice）一书中，著名的女性主义学者——米兰达·弗里克（Miran⁃da Fricker）深入分析了人们在认知生活中所遭受的不公对待，并首次将其定位为一种独特的“认知不正义”。然而，无论是传统认识论的概念分析式的研究范式，还是在伦理学领域占据主导地位的分配正义模型，均无法帮助我们真正揭示出其本质。面临此种局面，本文试图借助社会批判理论的一些资源，并以对“证言不正义”的分析为例，推进此话题的讨论。分析表明：“证言不正义”本质上是一种独特的“承认”拒绝。如果这种分析是正确的，那么它不仅可以揭示出分配正义的某些局限性，而且也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一现象，从而采取更得当的措施以抵制其负面影响。

引言

作为一种社会动物，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要参与人际间的认知互动：为他人提供知识并接受他人所提供的知识。在此过程中，证言（testimony）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相应地，证言知识也就成为人类“知识经济”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①。与其他类型的知识（例如知觉知识、推理知识、记忆知识等）不同，证言知识具有显著的社会性。在此意义上，证言知识本质上是社会认知的一部分，从根本上涉及对“如何认识他人”这一问题的回答。这意味着：在人类的证言实践中，听者对证言信念合理性的评估以及是否接受相关的证言知识，首要地依赖于他（或她）对说者的一种社会感知（social per⁃ception），这种感知通常以可信度判断（credibility judgement）的形式体现出来。理想情况下，听者所做出的可信度判断，应当是对相关证据的理性回应，这些证据作为一种可靠标识，与说者本人或者其隶属的群体所具有的总体信誉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