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 妍
疫情解禁后的第一节“百姓课堂”二胡课,时值开学季。在单位里忙了一整天,身体的各个零件快要散架了,脑子却异常兴奋。吃好晚饭,背上二胡,挎了白色帆布包,却发现去文化馆的末班车已过。老岑放下碗筷,说他送我去。我一个激灵,说自己骑公共自行车去。“多少年没骑了,这么远,你骑得动吗……”老岑一边嘲笑我像个要饭婆子,一边嘟囔着这样黑灯瞎火地独自骑长路,他会很担心。“不就骑个自行车吗,又不是开飞机坦克!”他不语了,只好跟我到小区门口帮我取了车,直到我骑上车直奔高架桥下,才感觉脱离他的视线。
暮色已降临,西天最后的霞光被城市的高楼遮蔽了,空中只残留一缕橘色的细丝。高架东边的绿地上,杨树簌簌响着,枯叶落在如雪的银薇花上。高架下的凌霄花历经夏日的艳丽后,露出几分颓色,顶着满头灰尘做最后的绽放。我快速骑着,不顾初秋所有的萎谢,沉浸在迎风飞翔似的快感中。发丝翻飞,裙袂飘扬,背上的二胡盒随着车子的颠簸,有节奏地叩打着后背。脖颈与后背似乎有细汗,又很快被凉风吹干,溢出一丝清爽。是的,清爽。原来重返往昔,回归少年,就是寻找一种从脚到头的清爽。二十年前,抑或三十年前,我也曾这样骑着单车在暮色里穿行。我还能忆起当年轮子碾过枯叶的唰唰声,头顶的天空怎样从莹蓝变为幽蓝再到暗蓝。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那样的发型,那么瘦弱的身材,喜欢穿黑白格子棉布裙……时光似乎在我放手的瞬间穿越了,往昔像从镜子里一脚跨出来,与现实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