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卿
余烈是个圆脸笑吟吟的女子。单从外表你绝想不到她会给自己取一个带“烈”字的笔名,也想不到她会写一篇长达1.1万字只有一段话的小说(《女作家》),形式上直追莫言的著名中篇《欢乐》。她的小说里有这样的句子:“她徒有圆润的样貌但实际上长着棱角,这骗不了人。”这句话近乎夫子自道。余烈小说贯穿着一种硬朗豪横的文气,你不会把它和通常的女性风格联系起来。她的文字里浸透了完全由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人才有的那种气质。
尽管认识余烈多年,但一直感觉她神秘莫测。一个脸上总是带着笑的人,往往在心里藏了更多的秘密。与她有关的记忆都跟快乐联系在一起。一次我们几个朋友去北京西郊的潭柘寺玩,爬上潭柘寺后面的山峰,忽然在坡顶发现一块告示牌,上书“禁止下山”四个大字,余烈指给我们看,作惊愕状,一时之间我们都愕然,仿佛空中真有一个山大王在发出强横的指令。后来想到,这块牌子的意思可能是禁止从某处下山。时隔多年,想起一群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山,看见这四个字的惊愕之状,仍使人感到开心,微笑。这个情节后来被余烈化用到小说《寺变》里。
2019年余烈在《西湖》发表小说《盘古岭》,引发文坛瞩目,前辈作家韩少功评价说“自带几分《呼兰河传》或《百年孤独》的大气”。这是一部计划中的长篇的节选,写的是湘西山村盘古岭的村人村事,以当地方言作为条目连缀,如“杀草”“踩生”“千年屋”“今夜死”等。这些方言构成了一套特别的表意系统,沉淀着山野居民的世界观与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