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其鸣矣
1983—1985年,黄复彩老师整整教了我两年。
黄老师教我们的时候是一位青年作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作家,是闪闪发光的。听说一个作家要担任我们的文选课老师,同学们都很兴奋。
那一年他34岁,我14岁。
我开始将自己的习作送给他看。我写了一篇一万多字的小说,描述了一个村干部在乡村政治生活中的沉浮。我是按照描红的方法来写作的,就是找来一篇自己喜欢的小说,照着它的叙事方式和情感氛围展开我的故事。我拿来临摹的是一篇外国小说,故事情节跟我要表现的毫不相干,但我喜欢它的语言。当然,在情节展开之后,我就扔掉了它,按自己的心意写下去。黄老师耐心看完了我的小说,下课时,他在教学大楼后面的泮池边跟我说:“你的文学感觉很好,你触摸了一个好故事,像用脚尖轻轻地踩上去了,但是你太小了,你还不懂生活,将来,你的脚要重重地踩下去,写的东西才会像样子。”他说着,在泮池的状元桥上狠狠踩了一脚,“你看,必须是这个样子。”
后来,我就不敢写这种完全陌生的故事了。我在语文课堂上竖起耳朵,想从他那里获得写作的秘诀,然而并没有听到。他是一个规规矩矩的语文老师,课堂上只讲课文,没有胡天海地讲文坛轶事和写作技巧。每节课,我都希望他能提问我,我很想参与到他设计的问题讨论中,然而他很少找我回答问题,偶尔提问我,我的回答也不理想。为此,我苦恼了很长时间。
课代表,他选了我的一个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