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畯
曾拍摄过九个半小时《浩劫》的导演、作家朗兹曼一次面对记者的提问——“你的故乡在哪里呢?”他回答“我的故乡是我的电影”。
我们对霍香结近十年的作品做个梳理(实际上创作周期接近二十年),不管是《地方性知识》(2010)中自称虚构的“汤错”,《灵的编年史》(2018,实际《灵》的构思在《地方性知识》写作之前已经开始,反复打磨结构形式)中的“地球牧场”(一个被放大的、放逐在世界岛的意识流“汤错”),还是长篇家族史诗《日冕》(2019)中的“莫家围”,作者的文学地理版图都没有离开一个地方性空间,那个他出发和返回的地理和精神上的原点。如果把朗兹曼上述回答中的“电影”置换为“文学”,霍香结也不介意说“我的故乡是我的文学”,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我的文学是我的故乡”。而霍香结的文学故乡,更恰切地说,是知识主导下的、疆域辽阔的文学牧场。
2019年10月下旬吧,霍香结将新作《日冕》(当时拟名《家语》)发来试读。可能是电脑数据出错,《家语》在电脑中显示为另外一个诡异的书名,仿佛携带着一股浓郁的南方巫楚气息,在电子载体上仍不散去。今天来看,《日冕》不是一个孤立的文本,应该将其置于前两个奇异文本的脉络内来理解和审视作者的文学创作道路。在《地方性知识》中,作者从物性的角度偷袭了人类学家引以为傲的文化人类学、历史人类学、语言人类学的整个知识版图,且反复声称这是一部虚构的小说而不是学术著作,令文学界倍感意外同时让人类学家和民族志工作者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