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学理论指导下的五行术语英译

赵雪丽，侯跃辉

（山西中医学院，山西太原 030024）

五行，指水、火、木、金、土五种物质。中国古代思想家认为这五种物质是构成万物的元素，并以这五种物质之间的关系说明宇宙的变化。中医学用五行相生相克说明人体生理病理现象［1］。中医五行学说的核心不是木、火、土、金、水这五种具体的要素，而是万物相生相克并普遍联系的哲学思想。由于五行术语文化内涵深刻，文化负载沉重，很难在英语中找到对应的术语。国内外对于五行术语的翻译至今仍有分歧，不确切的翻译直接影响异域读者的理解和判断，造成中医药国际交流的主要障碍。因此，五行术语的翻译必须透过表层结构，探究深层内涵，尽量体现我国传统文化的深厚思想及其内涵；同时要考虑到国外受众的文化跨越，用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表达法来表达，以利于实现真正意义的跨文化交流。

1 诠释学简介

诠释学（Hermeneutics），又称解释学、解释学美学，是在现象学与存在主义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个美学流派。从其功能来看，诠释学是一个解释和了解文本的哲学技术，它也许被描述作为诠释理论并根据文本本身来了解文本，强调忠实客观地把握文本和作者的原意。从其来源来看，诠释学实际上就是一种语言转换，一种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语言转换，一种从神的世界到人的世界的语言转换，一种从陌生的语言世界到自己的语言世界的转换。

诠释学认为翻译是一种跨文化解释，翻译不仅是对文本的解释，更是对文化的解释。从诠释学视角来解读中医语言的英译问题，其实质就是用浸润着目的语文化的语言符号（英语）将新视域重新固定下来形成新文本（中医英译的文本）的过程。中医文献多用医古文写成，距今历史久远，其名词术语的内涵与现代医学也有较大差异，因而给翻译造成了很大难度。但诠释学理论认为时间并未造成理解的绝对疏远，而是使理解获得了一种效果历史［2］。诠释学翻译观为中医翻译提供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和更多的可能性［3］。以下是在诠释学理论指导下，对五行“生克乘侮”等术语的翻译进行讨论。

2 生克乘侮的英译

五行之间的生克乘侮，是指木、火、土、金、水相互之间不是孤立的、静止不变的，而是存在着正常的相生和相克及异常的相乘和相侮，从而维持自然界相关事物和现象之间的动态协调平衡状态。这些术语较为权威的英语译法（“世中联”指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制订的《中医基本名词术语中英对照国际标准》），见表 1。

表1 生克乘侮的英译

2.1 相生的英译

相生，指五行中的某一行对另一行的资生和助长。除上面的两种译法外，还被译作mutual promotion，mutual generation，inter-promotion，inter-generation，generation in five elements，inter-promotion in five elements。

相生中，“相”是“递相”的意思，五行之间的递相资生次序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水生木，金生水。但mutual意为two or more people have for each other，即“相互的，彼此的”；inter意为 between，即“在……之间”。这都与五行相生中“递相”的意思有所不同。如果将相生译为mutual或者inter容易让人误解成五行里的五种物质是互相促进的，即木能生火，火也能生木，它们的资生作用是相互的。这些译法混淆了五行之间的作用和逻辑关系，实在不可取。其实，“相”无须刻意找个词与之对应。

“生”在《说文》中为“進也。象艸木生出土上”。generate意为“to produce or create sth（产生，引起）”，而engender意为“to make a feeling or situation exist（产生、引起某种感觉或情况）”［7］661。相比较之下，engendering这个词更能体现出“生”的含义。因此，相生翻译为engendering会比较好。

2.2 相克的英译

相克，指五行中的某一行对另一行的克制和约束。除上面的三种译法外，还被译作mutual restraint，mutual restriction，mutual inhibition 或 interrestraint，inter-restriction，inter-inhibition。

相克中的“相”也是“递相”的意思。“克”，“肩也”（《说文》）。象形字，甲骨文字形中下面像肩形，整个字形像人肩物之形。以肩任物曰克。物高于肩，故从高省，下象肩形。“克”本义为“胜任”，后引申为“克制”之意。restrict指“to stop sb/sth from moving or acting freely（束缚，妨碍，阻碍）”［7］1702，而 restrain 是“to stop sth that is growing or increasing from becoming too large（抑制，控制）”［7］1701，有防其成势的意味。因此，“克”选用restraining翻译会好些。

2.3 相乘的英译

相乘，指五行中某“一行”对被克的“一行”克制太过，从而引起一系列的异常相克反应。除上面的三种译法外，还被译作over-restraint，subjugation。多种译法都用到over，其实是对“乘”理解的偏失。

“乘”，繁体作“乗”，会意字，从大（人）从木，表示人爬在树上。“大”像“人”正面，本义为“登，升”。《玉篇》即释为“升也”。overwhelm为“to defeat sb completely”［7］1426。试想，人居高处，以俯冲之势下攻而击败对手，不正是“乘”，即以强凌弱的意向么？subjugate意为“to defeat sb/sth，to gain control over sb/sth”［7］2013，虽然也有上述意向，但其通常用于被动，不如overwhelm应用广泛。因此，用overwhelming翻译相乘较为妥帖。

2.4 相侮的英译

相侮，指五行中某“一行”对克我的“一行”实行反向克制，从而引起一系列的异常相克反应。除上述三种译法外，还被译作counter-restraint，reverse restraint，reverse restriction，inter-insult。用“前缀/reverse+克”的译法也是对“侮”理解的偏失。

“侮”，形声字，从人，每声。本义为“轻慢，不敬重”。rebellion 意为“opposition to authority”［7］1654，表达的正是那种不服从、不顺从的反抗和叛逆。因此，相侮译为rebellion较为合适。

3 制化和亢害承制的英译

除生克乘侮，五行学说还有制化和亢害承制的说法。其较为权威的英语译法见表2。

表2 制化及亢害承制的英译

3.1 制化的英译

制化，指在五行系统结构中，相生与相克作用的并存与互动所产生的调节和控制作用。制化的翻译中，“制”为限制，译为restraint基本没有异议。但大多数人都将“化”理解为生化，笔者认为有待商榷。

“化”，古字为“匕”，会意字。甲骨文从二人，像二人相倒背之形，一正一反，以示变化。其本义为“变化，改变”。Nigel Wiseman将中医中几乎所有的“化”都译为transform可能源于此。而此处的“化”也无出其右。因此，制化可译为restraint and transformation。

3.2 亢害承制的英译

亢害承制，指五行有相互促进的一面，也有制约的一面。如只有促进而无制约，就会造成亢盛为害。因此必须抵御亢盛令其克制，才能维持五行的正常运动。所以有的译者将其译作“Hyperactivity of the five elements causing damages should be suppressed”或“Because excess brings harm，it should be restrained”。虽然将意思讲清楚了，但与原语简短的四字格相比则显得冗长。WHO和世中联将其提炼，译作“harmful hyperactivity and responding inhibition”，虽“达”却不“信”。其实，“亢害承制”中的四个字都是名词，属于省略的修辞格，其源于《素问·六微旨大论》“亢则害，承乃制”［8］（“Excessive activity results in harm.Succession provides restraint.”［9］）。而翻译各种修辞格时应以异化翻译保留其语言内容和结构［10］，因此，“亢害承制”可译为“hyperactivity harm and succession restraint”。

4 母气和子气的英译

在五行相生关系中，存在相互依赖资生、助长的母子关系。凡“生我”者为母，“我生”者为子。“母气”和“子气”较为常见的译法见表3。

表3 母气与子气的英译

世中联的译法较WHO啰嗦冗长，而且增译的痕迹明显。笔者认为，“母气”和“子气”可按照WHO的译法译为“mother qi”和“child qi”。

5 结语

五行学说在中医理论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因此，中医英译工作者对五行术语的翻译要非常重视。然而，目前这些术语的英译还存在着混乱、不统一的现象。这种混乱现象对中医的国际化进程是非常不利的。本研究借鉴和运用诠释学方法，使用恰当的语言，完成对中医学五行术语的诠释工作。在诠释过程中，没有加入诠释者个人信息，所以中医内容虽然经过诠释，但是能够体现作者原意，原始信息没有丢失或增加；遇有争议的理解和诠释，则进行论证。如此，旨在深化对中医药文化内涵的认识，丰富和发展中医药理论；进一步挖掘和诠释中医学五行术语所表达的信息，通过英语翻译正确传达中医信息，建立国际社会普遍接受和认可的五行术语国际翻译标准和规范，将具有现代人文思想和中国传统文化内涵的中医药健康理念推广到国际社会，在国际上广泛传播中医药文化，让中医药造福于全人类的卫生健康事业。

［1］商务印书馆辞书研究中心.现代汉语学习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2］王中雨，郑玲.中医英译的哲学诠释学解读［J］.黑龙江科技信息，2011（12）：171.

［3］郑玲，姜德友.中医英语翻译的文化障碍及诠释学解读［J］.中医教育，2011，30（4）：21-24.

［4］魏廼杰.英汉汉英中医词典［M］.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6.

［5］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estern Pacific Region.WHO international standard terminologies on traditional medicine in the western pacific region［M］.Geneva：WHO，2007.

［6］李振吉.中医基本名词术语中英对照国际标准［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8.

［7］霍恩比.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M］.7版.王玉章，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

［8］唐王冰.黄帝内经素问［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3.

［9］Unschuld P U，Tessenow H.Huangdi Neijing Suwen［M］.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2011：220.

［10］侯跃辉.《黄帝内经素问》常用修辞格英译研究：异化还是归化？［D］.上海：上海中医药大学，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