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唇(五)

2020-09-12 14:04:06 飞言情B 2020年7期

红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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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聚好散,你多保重

楚凌来得非常快,而他匆匆赶来的时候,楚霄正吃得开心。虞兮没什么胃口,等楚凌到了近前,她好整以暇地打了个招呼,笑道:“这算不算缘分?”

楚凌身上还带着外面裹挟进来的寒意,脸上丝毫不见往日的温和从容,看着楚霄的目光里带着罕见的端肃严厉。他还来不及平复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就直接出声问道:“为什么不带手机乱跑?知不知道苗阿姨已经急疯了?”

楚霄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在哥哥质问的目光注视中低下头,一声不吭。一阵僵持似的沉默后,他才低声说道:“追小狗,忘记了。”

楚凌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继续道:“出门就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走,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是吗?我教你的事情是不是全都忘了?”

楚霄的唇抿得更紧了,半晌,说道:“坏姐姐是好人。”

一旁冷眼旁观楚凌训弟的虞兮顿时挑起眉头,问道:“你说谁?”

“你。”楚凌代弟弟答道,然后看了看虞兮,问楚霄,“这个人为什么是坏姐姐?”

楚霄简明扼要地答道:“特别凶。”

楚凌又好气又好笑,尤其在看到虞兮一副明显吃瘪的模样后,到底是再也无法维持长兄的严肃。他待要再训楚霄几句,虞兮已经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回頭到了家怎么教训都行,何必在外面一直呼来喝去的。”

楚霄仍低着头,楚凌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的发顶,终是缓缓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行了,吃吧。吃完大哥带你回家。”说完之后,他看向对面的虞兮,还没开口,虞兮就随意地挥了下手,笑道:“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更好奇的是,楚总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谢。”

楚凌笑了笑,虞兮的话他并不意外,但眼前灯光下明眸善睐的她,脸上透着几分明显的疲惫,和过去几次接触中那个几乎无懈可击的女王十分不同。

对于她的“挟恩图报”,楚凌慢条斯理地说:“阿霄虽然没带手机,但他衣领上有植入的电子芯片,你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所以才来得这么快,虞兮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抬眸看向楚凌,问:“你是在提醒我以后再捡到他的话,先把他的衣服扒了吗?”

看了看身边一心认真吃晚饭的弟弟,楚凌轻描淡写地问道:“用你肿成这样的手吗?”

今天这只手已经得到了太多的关注,虞兮端详着自己的右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在接下来的闲谈中,虞兮才知道,楚霄和一直照顾他起居的苗阿姨感情很好,但因为苗阿姨对动物皮毛严重过敏,所以即使他一直喜欢猫、狗,也只能忍痛放弃。而今天苗阿姨带他出来散步,他追着那只似乎被人遗弃的小狗,一路跑到了这里。

从餐厅出来,三个人又回到了先前的宠物店。楚霄开心地进门,看着笼子里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白狗,喜悦几乎能从眼底溢出来。

楚凌站在宠物店门外没有进去,虞兮和他一起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的楚霄。

虞兮问道:“他今年有十八岁吗?”

“已经二十三岁了。”楚凌笑意微苦。

宠物店里的楚霄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目光始终干净澄澈,神情里透着和年纪不符的天真纯粹。

“他不仅长得漂亮,还有数字天赋,本来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对象,是那种学校里的小姑娘们都心仪的男生。”虞兮看向楚凌,问,“楚亦奇有个女儿,几年前我见过一次,现在的她应该和当时也差不多吧,楚氏的掌上明珠,生活得无忧无虑,人人羡慕的白富美?”

楚凌苦笑着道:“也许我以后应该教教阿霄,一个人对他很凶,好过温柔地笑着朝他捅刀子。”说着,他看向虞兮:“我是不是该合理地怀疑一下,今天的事情太过巧合了?”

虞兮并不在意他的这种揣测,只是裹紧了大衣,坦然说道:“我没有天真到会以为你能轻易被我说动,真刀真枪地去对付你的亲叔叔。对付楚氏,我有自己的计划,也有自己的办法,而你作为楚亦奇的侄子,也是他最为器重的晚辈,我找上你,只不过是需要你来‘锦上添花。”

“这朵‘花,你想怎么添?”楚凌虽然这么问,但神情和语气里没有太多的好奇。

虞兮看着他,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嗔怪似的点评道:“毫无诚意。”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朝他晃了晃说:“如果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随时找我。”

说完之后,虞兮迈开步子径自离开了。

“今天阿霄的事儿,真的谢谢你。再见!”看着她身形窈窕却又透着孤单的背影,楚凌突然开口说道。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虞兮听到了,却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只有带着轻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过几天就是楚亦奇和梅逊雪的结婚纪念日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三天后,虞兮带着几个人如约到了泰泽集团总部,商谈合同签订的一些具体细节问题——即使那天惹得蒋辰屿彻底翻脸,但他并未叫停先前的合作,于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了虞氏食品公司失去了原来最大的采购商,却因祸得福,拿下了泰泽集团旗下中低端酒店品牌的全线采购合同。虞兮这个名字,也开始带着各种色彩,在泰泽集团内部迅速流传开来。

谈到尾声,就合同的一些具体条款达成共识之后,许晓凝起身陪虞兮去洗手间。今天虞兮的神情始终不算明朗,于是许晓凝也不由得从年终奖能翻三番的喜悦中短暂地抽离出来,问道:“您怎么不高兴啊?泰泽的条件并不苛刻,眼看就能签下来了。”

虞兮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能看出眼底的一丝茫然。过了会儿,她才有些无意识地说道:“大概因为你不想靠别人帮助,自己朝一个目标努力了很久,结果突然有人在身后推了你一把,你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这个人,还是觉得自己仍然借助了外力达到目标而对自己失望。”

结果许晓凝比她更茫然,脱口而出道:“您不是一直最会借助外力,达到自己目的吗?”

说完之后,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手捂住了嘴。彼时,虞兮也已经回过神,假笑着在她脸上拧了一下,十分温柔地说:“如果不是看你还有点儿用,就凭你这张嘴、这个脑子,我早打死你八百回了。”

回会议室的路上,虞兮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对面走过来的蒋辰屿。她当然记得几天前他难看的脸色和最后对自己的羞辱,不过当时她也是因为被戳中痛处才口不择言。如今清醒过来,明白处于弱势地位的人没资格记仇,所以她停下来,等对方走近之后,和颜悦色地笑道:“蒋总,一会儿签完合同,不知您有没有时间赏脸出席晚上虞氏的答谢派对?”

蒋辰屿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情始终冷峻深沉,目光里也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所有爱恨都因为几天前的钱货两讫而消弭殆尽,眼下他所注视着的,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准合作伙伴。

类似的神情虞兮并不陌生,她还记得在最初认识蒋辰屿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一个沉默安静的少年,尤其是在他不在乎的人面前。

虞兮自嘲似的笑了笑,不等蒋辰屿回答,就对他身后跟着的关山和江蓠两个人笑道:“如果蒋总没时间,关助理和江助理也请务必赏脸,尤其是江小姐,谢谢你那天帮我擦药。”

被点到名的江蓠想起虞兮的手,问道:“您的手好些了吗?”

虞兮把手举起来,给她看了看,说:“早就消肿了,不过还有一层印子,估计过几天才能彻底消掉。”两人说话间,蒋辰屿已经收回了视线,先一步向前走去了。关山和江蓠朝虞兮点头示意,之后便匆匆跟了上去。

虞兮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跟在她身后的许晓凝雖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明白情况并不算乐观——刚刚蒋辰屿一眼都没有看虞兮的手。

回到会议室,虞兮重新在座位上坐下,泰泽集团的采购总监态度依旧十分殷勤,笑着问:“虞总的咖啡都凉了吧?我让人给您重新换一杯。”

从上一刻蒋辰屿的目光中回过神来,虞兮对他笑道:“您有心了。”

蒋辰屿回到办公室不久,关山就拿着最后敲定的合同进来了,他把合同放到蒋辰屿的桌上,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蒋总,已经谈妥了。”

蒋辰屿把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看也不看地直接签上了名字。

在关山把签完的两份合同拿走之前,蒋辰屿出声叫住他,问:“有虞兮的电话吗?”

关山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凭借强大的记忆力,他不需要出去取虞兮的名片,直接从桌上拿过一张便笺纸,把一串手机号码写了上去,然后交给蒋辰屿,说:“蒋总,这是虞总的联系方式。”

其实他还想说,据他观察,虞兮平时似乎并没有使用公私两部手机的习惯,但觑着老板喜怒难测的神情,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拿着合同快步出了门。

蒋辰屿看着便笺纸上的那个号码,眸光如墨,但也只是出神片刻,就抬手拿过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短信对话框慢慢打出了几个字。

合同签完,虞氏和泰泽集团双方一一握手互相道贺,听着耳边众人的交谈声,虞兮看着签字页上自己和蒋辰屿的名字分列两侧,想到这份合同未来会带给自己的巨大收益,她都依然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不过她从不是会瞻前顾后的人,迅速整理了心情,把其中一份递给了身后的许晓凝:“拿好。”

被簇拥着送出会议室的时候,虞兮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微信通知,好友申请那一栏,楚凌的名字赫然在列,头像照片是从枝叶间透出的阳光,而他的验证信息里只简单写着一个数字:八百六十一。

看着这个熟悉的数字,虞兮嘴角的笑意按捺不住,正要通过的时候,短信提示弹到眼前,她随意地扫了一眼,笑容顿时有些凝滞。

那是一串陌生号码,只发过来了短短八个字:“好聚好散,你多保重。”

【5】是不是当初甩了你,他肠子都悔青了

“关助理,蒋总没来吗?”当晚,虞氏准备的答谢派对上,采购部一个和关山还算熟悉的采购经理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我可听说蒋总和虞总是老相识了。”

“蒋总有私人行程,我也不方便打听。”关山不动声色地笑着搪塞着,举起酒杯和对方的碰了碰,说,“最近你们太忙,也该好好喝一杯了。”

眼见着关山喝完酒之后转身离开,采购部另一个人凑过来,低声说道:“就算蒋总不亲自来,两位王牌助理都过来捧场,这位虞总也已经很不简单了。”

“再怎么不简单,正主不来,你没发现她今天兴致也不高吗?”

“但我怎么听说她和卓越集团的……”

身后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完全听不见了。关山没有再多停留,继续向前走去。他拿着酒杯环视四周,发现虞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而即使她不在,她带来的人也都学到了她的长袖善舞,整个场子气氛都轻松而又热烈,饶是江蓠这种不能喝酒、私底下也一直不太喜欢类似场合的人,也有许晓凝全程陪着,周到又细心。

只不过酒过三巡,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还是蒋辰屿和虞兮的关系。

身为“天子近臣”,过来给关山敬酒的人很多,他好不容易得了空,发现江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许晓凝正一个人拿着酒杯坐在角落里。关山和身边的人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许晓凝身边坐下来,问道:“怎么不见你家虞总,连你现在也落单了?”

“蓠姐出去接个电话。”许晓凝笑了笑,对于虞兮的去向却没有透露,只是说,“虞总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处理,但她不说的,我也不好多问。”

这个答案让关山不由得内心微哂,他朝许晓凝举起酒杯,笑道:“为了相同的职务,敬许小姐一杯。”

许晓凝酒量不好,手中的杯子里是低度数鸡尾酒,又喝了一杯之后,本就微微发红的脸更红了些。她听了关山的话,忍不住笑起来,说:“助理和助理可不一样,你是跨国集团的高管,我其实也就是相当于给虞总打杂。”

关山笑了笑,随口问道:“你跟在虞总身边多久了?”

“三年吧,”许晓凝想了想,才说道,“到今年正好满三年了。”

“虞总这么雷厉风行的人,你能跟在她身边三年,说明她对你非常满意了。”关山又给许晓凝拿过一杯酒,问道,“不过因为最近的合作,我看过你们公司的资料,这几年你们的规模一直在扩大,效益在同体量的公司之中也已经算是名列前茅了。但没想到虞总一点儿都没有松懈,一直在忙,连个人感情都顾不上。”

许晓凝低低地笑出声来。

两个人离得近,关山听到这一阵悦耳的笑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许晓凝止住笑,深深看了他一眼,说:“虞总交代我说,可以多跟江蓠玩儿,因为她心思简单,关山心眼儿太多,走太近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卖了。”

关山觉得许晓凝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但不管她状态如何,这句话都让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一样饮尽了杯中的酒,摸了摸鼻子,笑道:“你们虞总真幽默。”

“你为了你老板,想套我的话,是不是?”许晓凝虽然这么问,但没有等关山回答,直接说道,“果然你们那么高的年薪不是白拿的,连私事儿也要管。但你也不想想,你老板对我们虞总一直不冷不热的,他自己放不下架子,还想追女孩子啊?”

见她如此直接,关山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拐弯抹角,说道:“为老板排忧解难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之一,更何况蒋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当然希望他……”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措辞:“至少要有些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谁的老板对自己还没有知遇之恩呢?”许晓凝听他提起这个,倒打开了话匣子,“当年我妈去世了,我刚毕业,感情不顺,找工作也处处不顺,都快走投无路了。那个时候虞总就像是天上突然掉下来的仙女,我跟在她身边几年,她外面那些应酬,一口酒都没让我喝过;想占我便宜的土大款,她那么爱钱的人,生意都不做了,直接砸杯子甩人家巴掌……”

“所以你也这么坚决地维护她,一点儿秘密都不肯透露吗?”关山无意让她越说越伤感,笑着问道。

许晓凝摆了摆手,说:“你不用白费功夫了,她是真的没什么秘密,就是忙生意、赚钱,偶尔和朋友见见面。”

关山感慨似的笑道:“好,既然你这种心腹都说没有,那一定是没有了。”

许晓凝的心底也隐约有了一丝真切的茫然:这几年虞兮一心赚钱,但那些蔚为可观的收入,她不挥霍、不置产,至今座驾还是一辆普通的奔驰商务车,衣服、首饰也从不追求什么限量高定,那她这么拼命赚钱,到底图什么呢?

不过很快,关山又聊起了别的,她片刻的茫然很快也被遗忘在了脑后。

虞兮从答谢派对上打了照面之后就出来了,在好友群里发了一个“出来喝酒”,结果石桥寒队里有任务,人在邻市,林月所在的教学组出差,也没在海城,所以一个小时后,他们平时常年包下来的酒吧包厢里,只有季明明和陈齐一前一后从门口走了进来。

陈齐浓眉大眼,是很正统的帅哥长相,在外人面前是混不吝的富二代。但其实他本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本质属于人傻心善型。他进来后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瘫,示意一旁的服务生倒酒,然后问道:“怎么了虞美人,心情不好?”

“恰恰相反,心情特别好,因为我今天签了一个非常大的单子,所以请你们喝酒。”虞兮十分敷衍潦草地扯出一抹笑容,仰头喝完一杯,又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

季明明在她身边坐下来,等服务生离开后,问道:“赚了蒋辰屿的钱,还是这么大一笔,不应该开心吗?”

陈齐不知道具体事情,但听到这个名字,一边给虞兮倒酒,一边自言自语似的道:“蒋辰屿?这个名字好耳熟啊。”他回忆了片刻,问,“是不是你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几天的那个?他后来不是出国了吗?”

虞兮嗤笑一声,说:“陈公子这有限的脑容量,还能想起这种小事儿,难得啊。”

早被损惯了,陈齐也不和她一般见识,一副了然的模样,问:“怎么,他对你念念不忘,又回来找你了?是不是当初甩了你,他肠子都悔青了?”

虞兮險些被酒呛到,觉得和陈齐这种人动手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形象,所以最后也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玩儿玩儿,不存在谁甩谁,真要论起来,也是我甩了他。”

陈齐自觉纵横情场多年,一向知道谁先甩谁这种问题是争论的雷区,无论哪方都不肯承认,所以明智地选择了不反驳虞兮。可他这点儿明智,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十分不怕死地问道:“既然是你甩他,那当初我怎么记得是你看起来比较惨?”说着,他还不忘寻找同盟,问一旁的季明明,“你看她现在,是不是也跟当初失恋似的,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虞兮从不和任何人说太多自己的感情和家事,所以当年的很多人和事,即使是好朋友也只了解大概,几个人里唯有季明明勉强是知道得还算清楚。

季明明活动了一下手腕,问陈齐:“你想不想知道自己半死不活时什么样?”

陈齐最怕季明明,顿时噤口不言。

虞兮有些想笑,又突然想起,蒋辰屿谈到她在乎的人,提起陈齐时只说“大概算得上”,原来她总觉得是因为陈齐的智商实在很难交流,但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些年容忍陈齐在身边发表各种白痴言论,实在是因为她太善良。

发现自己无意间又想到了蒋辰屿,虞兮的心沉了沉。

眼看着虞兮喝了一杯又一杯,陈齐活了过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敲,无比义气地说:“怎么,这个蒋辰屿找你麻烦了?我回头找人帮你好好收拾收拾他!”

季明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这个蒋辰屿,现在是泰泽集团的总裁。”

陈齐一愣,“泰泽集团”四个字在耳边盘旋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嚣张气焰顿时消了大半,但输人不输气势,还是骂了句脏话,嘴硬道:“再大集团的总裁,一个麻袋也套得下。”

季明明面无表情地说:“真厉害。”

他也不在乎季明明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讽刺,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认真地建议道:“我们家小打小闹的,确实惹不起那么牛的跨国集团,但你家可以啊,明哥!季氏地产跺跺脚,谁家的房子不得跟着颤三颤啊?”

季明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虞兮已经勾着她的肩膀笑出声来:“如果不是了解陈齐的智商,我一定会以为他这是在讽刺你。”

虞兮眸光流转,笑容明媚,所有的轻松愉悦都如此真切,和平时即使笑着,但目光里始终沉淀着郁色的那个她明显不同——他们几个人是高中同学,又进了同一所大学,厮混多年,感情非寻常人可比。他们是她干枯生命中的雨露,也是她阴暗世界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