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桥辞条

2020-09-12 14:04:50 清明 2020年5期

张建春

                   

最早认识的赵桥村人叫胡宗芝,我联系的贫困户。胡宗芝是一位老大姐,高度近视,右眼几乎没有光感。我至今仍记得第一次登胡宗芝家门时的情景,她呆滞地站在一边,不停地向我叙述,说儿子,说家庭,说自己的举步维艰,说不想儿子死,说儿子经常和她说妈我想活着……

贫困让人无奈。胡宗芝五十多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得多。改革开放后,她家刚刚才热络起来的日子陡然被泼了盆凉水,原因是丈夫患肝癌,花去家中所有积蓄、背上一身债务,却还是没能把人给留住。丈夫死后,胡宗芝拖著一儿一女过活。儿子后来外出打工,不久查出了脑瘤,两次手术,尽管保住了生命,但也从此失去了工作能力。对本已极度贫困的家庭,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听着听着,我潸然泪下。那天,面对这苦难的家庭、苦难的母亲,我说了很多话,但显得特别的苍白。实际上,胡宗芝是个特别勤劳的人,她的左邻右舍告诉我说,她连筛子大的空地都不肯放过,总是种呀锄的,眼看不清,就用手摸,拽来一点点一粒粒的收获。但是,这些许的收成对于债台高筑且无造血功能的胡宗芝家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现在想来,最初在胡宗芝家的探访、慰问和了解,还是停留在浅层次上,我想不出任何解决问题的思路和办法。自然的现状摆在那,千百年的耕种模式摆在那,同样一块土地,还能种出花来? 我在农村长大,深知耕作的艰辛,一油(油菜)二稻(早稻、晚稻)是最基本的种植模式,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累断了腰杆,也仅是“老鼠吃面糊”糊个嘴,谈不上致富,若是遇上天灾人祸,瞬间就会陷入贫困之中。可人吃五谷杂粮,谁会没个三长两短?

胡宗芝家就是标准的农耕之家,守着几亩土地,汗水摔成八瓣,一年到头仅能吃饱肚子。自打丈夫得了不治之症,贫困自此便缠上了。胡宗芝努力过,恨不得把自己当作一棵稻或麦栽进土地里。胡宗芝和我说,她的眼睛是累瞎的、急瞎的、苦瞎的、哭瞎的。我信。

赵桥村如胡宗芝般贫困的人家并不止一户两户,原因也多和胡宗芝家一样,因病或残。病不起,残不起,一场大病就会让原来就脆弱的家庭经济归零甚至成为负数。

三十四岁的袁传能同样属赵桥村在档的贫困户之一,铁黑而坚强的他所承受的贫困是从父母手上接过来的。

袁传能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本是从土里刨食的一把好手,家里的日子能过,且有一天比一天好的迹象,遗憾的是在袁传能六岁时,他的父亲患了重病,淘尽了盐罐子、油罐子,还是没能挽回父亲的生命,留下高筑的债台。随后袁传能的母亲改嫁,除了携上年幼的袁传能,再就是一笔大大的债务。继父是厚道人,帮齐着还债,可田里的收获能有多少余项?还吧。还着还着袁传能的母亲又撒手人间,再次留下了新的债务。轮到袁传能当家立事,肩上挑的是沉重的债台,踽踽地向前走。贫穷开始派生出新的枝枝丫丫。袁传能到了男大当婚的年龄,只能娶一个有智障的女子当老婆。谁家好手好脚的女孩愿嫁一个贫困户?娶妻生子,天经地义,但娶回的妻子不知劳作,能做的事仅是把电饭煲的按键按下。此时,袁传能的继父也老了,严重耳聋,田里的活根本伸不上手。袁传能牛样负轭,一个人种了十三亩旱田水地,可又能怎样?除了一家人吃喝,所剩无几,还得归还陈年旧债,日保日、月保月,提着心,吊着胆。

能责怪袁传能吗?比同龄人更勤快,更能吃苦耐劳,更知过苦日子的袁传能,拼过、努力过,但贫穷的日子还是摆脱不了。

赵桥很小,在共和国的版图上,它仅仅是一个小如芝麻甚至连芝麻都算不上的斑点,一个普通而又十分平凡的村子,然而它是肥西县十三个重点贫困村当中的一个,2014年建档立卡,赵桥村有贫困户15个,涉及44人。

每个贫困户都有一段曲折而艰辛的故事,如然把他们写出来,必然是一本大书,充满酸楚和锥心的疼。乡间有一个词语叫哭穷,因穷而哭泣,事实上时间一久,穷成了常态,就哭不出来了。贫穷的根子一旦扎下,如果不能连根拔除,贫穷就会延续下去,难有振兴之日。贫困的传递,惨烈,且十分可怕。

我真切地看到,贫困如绞藤,无休无止地纠缠着胡宗芝,纠缠着袁传能……

从那天开始,我与赵桥结伴,断断续续已近五个年头,如今,算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然而陌生感还是时不时地冲击我,让我百感交集。

一块土地的唤醒,需要惊雷,需要强力去撬动。赵桥在等待,它要改写自己的过去,呼唤标志它的今天的新辞条。

把贫穷打开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深深的创口标示着整个社会的大疼痛。赵桥的疼痛牵扯着全社会的神经,牵扯着方方面面的目光,致富的路上一个都不能落下!当精准扶贫的号令成为国家的最强音时,赵桥醒了。尽管先天不足,但赵桥有4.6平方公里的土地,5000多亩耕地和1600多勤劳善良的人民群众。这就是最大的资源。赵桥热气腾腾了,产业脱贫、就业脱贫、教育扶贫、社会兜底、健康脱贫、金融扶贫、基础建设脱贫等七大工程全面铺开,4.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呈现一派勃发热烈的景像。

春风吹拂赵桥。也许有史以来,赵桥的大地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不一般。我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扎根赵桥,体会赵桥。政策来了。扶贫工作队来了,扶持资金来了……赵桥人下定决心,要在千百年传承的土地上种出花来。首先是解决水的问题。他们疏通赵小河,保证圩田不受涝;硬化渠道,保证大旱天里岗地不受旱。其次是调整农村产业结构,改变传统农业的一油二稻。赵桥的土地上出现了新的绿色,一些作物如新媳妇的面孔般闪亮登场,稀奇的大棚蔬菜、反季节瓜果、瓜蒌子、微型花卉、稻虾米,一串串的新鲜在赵桥的土地上生根开花结果,从土地的深处迸溅而出,要向市场去赢得更好的效益。

地还是过去的地,人还是过去的人,却是换了新的景色、新的活法。几年过去,赵桥村建档立卡的贫困户44人全部实现脱贫;2016年,赵桥村正式脱去了贫困村的帽子。

柔和的风一阵阵从丰乐河畔吹来。丰乐,是的,要丰,要乐。赵桥要续上丰和乐的辞条,它们是“扶贫”“脱贫”“致富”,连带的一组词,交织出的愿景。而要想实现这愿景,靠的是人。赵桥人能够在扶贫、脱贫的风口浪尖上,明知艰难,还是挺了上去,做出了一番可圈可点的大事,甚至是至伟的大事,首先在于村干部的干劲。

赵桥村的干部了不起!这是我帮扶赵桥五年后,发自内心的赞叹。

徐从保是赵桥村村支两委的头,书记。初次见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反差很大:腰板挺得直直的,却又是灰蒙蒙的。腰板挺得直,因为他当过兵,有过军人的历练;灰蒙蒙的,因为赵桥穷,穷成了全县十三个重点贫困村之一,是时,赵桥所在的肥西县已是全国百强县。这反差也太大了,能不灰蒙蒙的吗?

贫困具有传递性。赵桥村传递到徐从保手中,就是个烂摊子,村里债务成山,基础设施薄弱,田地又旱又涝,集体收入几乎为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摆在徐从保面前的,除了难还是难。我曾和徐从保谈心,问赵桥贫困的原因,他三缄其口,问急了,说了:天为,人为。

黄菊英是赵桥村村委会主任,一个颇具风采的女主任。乐观,时常把笑容挂在嘴上。她得笑啊,整天和群众打交道,板着张脸算什么?这些年来,日常工作之外,扶贫是她的重点工作,也是压力最大的工作,一方面是整村脱贫巩固提升,另一方面是十五个贫困户。事无巨细,村主任心中得有一盘棋,压力可想而知。胡宗芝也是她的联系户,我基本上一月去一次胡宗芝的家,一有空闲,黄菊英就会陪我前往。在赵桥狭窄的地域穿过,黄菊英一路问寒嘘暖,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顺汤顺水,得心应手,有时也会陡着嗓子喊几声,颇有分量。

黄菊英在村里有威望,群众相信她。很少喊她主任,菊英或姐或姑或婶,喊得随意。

李勇是来赵桥村挂职的第一书记,也是赵桥村的扶贫队长,四十来岁,文质彬彬,在赵桥一待就是三个年头。他是城里人,沉进赵桥,心扑在扶贫上,心系在赵桥的发展上,俨然成了地道的赵桥人。思路决定走向,李勇把自己的智慧发挥到了极处,调动方方面面的力量,舍小家为赵桥,一年到头绝大部分时间都扎在赵桥的土地上,倒像是赵桥大地上一株耐旱耐涝的庄稼。李勇说起赵桥头头是道,说起赵桥人充满感情,见人见事见真,让我陡生羡慕,原来一份历练,确实胜过读十年大书。

徐从保、黄菊英、李勇是赵桥村扶贫攻坚的铁三角,也是赵桥经济社会发展的内生动力,当他们捧出自己的一颗心来,随之的队伍整齐而活泼,赵桥这列火车进入了快行车道。于是,赵桥的辞条上开始继续增加新的条目,最夺人眼球的是“乡村振兴”“美丽乡村”“致富小康”。赵桥人迎头赶上的势头,鼓足了劲,加满了油。“两不愁,三保障,一安全”是脱贫攻坚的最起码要求,赵桥做到了,但这仅是起点,赵桥有更高的追求,要把乡村振兴、实现小康社会和脱贫攻坚结合起来,实实在在打个大翻身仗。

仅就产业发展来说,光伏工程、蔬瓜菜大棚、特色种养、电商、瓜蒌子产业园,就彻底颠覆了过去千百年来的种植模式,土地也因此得到激活,产出成倍增加。

土地流轉让赵桥人从土地上解放了出来,外出务工或者在企业做个农业工人都是好的选择。双份收入,双份工作,比单单吊在黄土地一棵树上不知好过了多少,优过了多少。

乡亲们满意了,他们看到、得到、感受到了乡村振兴、脱贫攻坚带来的变化,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而这一切并非凭空得来的,有思想的交锋、观念的转变,凝聚着一个个扶贫人的艰苦努力,以及“铁三角”团队无私无畏的奉献。赵桥的变化引发了徐从保的变化,曾经灰蒙蒙的徐从保光亮起来,过去略带浑浊的声音也明朗起来,只是头发白得更多,直直的腰杆佝偻了,不过徐从保对我说:“值,这几年圆了我的梦,梦做了好多年。”黄菊英、李勇又如何不是?他们心中有梦,梦得回肠荡气,梦得酣畅淋漓。

我不止一次坐在胡宗芝家的堂屋听她拉家常,起先是拉拉杂杂地说,抹过泪,说过灰心丧气的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话题发生了变化,对新生活的向往多起来,口中也时不时蹦出新辞条。胡宗芝领着我看一拧龙头哗哗响的自来水、新修建的冲水式厕所、维修一新的住房、铺在屋顶上的光伏电板、满荡荡的米缸……真是看不完的欣喜!这些欣喜对她而言都是簇新的辞条。胡宗芝说:“过去活着难,现在好了,好好地活着,才对得起关心爱护帮助我的镇村干部。”话朴实,朴实中带着意味。

感触良多。精准扶贫,全面脱贫,整个国家的行动,波及了整个社会的旮旮旯旯,促生了社会经济的发展。过去贫穷掉灰的地方,竟换了模样;入心的政策、入心的决策,所带来的联动效应,无法估量。扶贫一线干部、基层干部可爱,还有另一面,那就是可亲,亲得刻进了群众的心中。我说他们也该是赵桥的辞条,这辞条不需注释,记在群众的心中。

就要过春节了,胡宗芝给我打来电话,说是要去广东看儿子。胡宗芝实际上是想告诉我,春节前慰问她会不在家。胡宗芝的儿子在广东打工,本来早就该过上好日子,却让查出脑瘤给搁浅了。好在又一次手术成功,艰难的日子有了新的希望。这个年是胡宗芝近年来过得较为开心的年,精准扶贫,她的日子好过了,各种收入不少,除了自己的生活必需,还有些节余,她决定去看儿子,过一个团圆年,也给儿子媳妇捎些年货去。

我不放心,问她如何去?她说乘飞机,生平第一次呢,晚上的航班。我忙给村主任黄菊英打电话,请她安排车子。黄菊英回我,车子早安排好了,会准时把胡宗芝送到机场的。黄菊英心细,确实让我感动。我把这事告诉家人,受到爱人和孩子一致的批评,说给胡宗芝备下的年货,早就准备好了,迟迟不送去,这下耽搁了吧!

有意思的是胡宗芝常拨错电话,和我说过半天后,她才会知道打错了。我没有见怪,反而心生温暖,至少我的电话号码是泊在她常用号码区的,一不留意就拨通了。

五十六岁的李大旺是贫困户中的另类,独身一人。他年轻时懒,懒得出名,老了一身病。李大旺的懒有根子,根子出在他父母的溺爱上。李大旺的父母生下李大旺已是四十出头的人,算是老来得子,宠爱得过了头。村里人和我说过一个故事,李大旺五六岁时,对院子里的一口大缸里装着啥东西感了兴趣,缸大看不着,抱着看又不愿意,他的父亲依着他,提把大锤子砸了水缸,满足了李大旺的好奇之心,也演绎了现代版的司马光砸缸。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埋下了李大旺的懒根子。父母去世后,李大旺渐渐陷入了贫困之中。我小时所住的郢子也有懒汉,村子人说,懒得屁股生蛆。事实也确实如此,房子里灰存半尺厚,冬天煮一顿吃三天,整天歪在床上。最后饭都懒得煮,吃生米。我看着李大旺,就想起郢子里的懒汉。果不其然,我问他:“三十多岁时,干什么呀?”他说:“睡觉。”又问:“四十多岁呢?”他答:“睡觉。”我哑然失笑,问:“怎不干活?”他答我:“懒,累。”一懒作主,百事可畏。

就是这样一个人,精准扶贫,一户一策一方案,竟也改变了他。李大旺现在是赵桥村禁烧监督员,戴着红袖章不停地转悠。村干部介绍,李大旺负责,吃得下辛苦,不分白天黑夜,成绩显著,赵桥的田野没点过一把火。到老了,李大旺的懒病竟改了。究其原因,徐从保总结说,扶贫也要扶志。我心中一颤,赵桥干部有水平,至于他们是怎么做的,乡里鼓乡里擂,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地头上见到正在巡察的李大旺,一头的汗。正是麦菜收割季节,易燃火点,李大旺跑得更紧密。徐从保关心李大旺,说血压高,要多加注意。李大旺说:“没事,没事……”

轻风吹来,赵桥的土地上麦浪翻滚,分明又是个丰收季。

赵桥村的脱贫攻坚是在国家经济社会高速发展、全面推进实现小康社会的大背景下进行的,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大聚合。短短几年,赵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对于赵桥也经历了一次陌生、熟悉、再陌生的过程,而两次陌生,都让我心悸不已。

第一書记李勇就基础设施扶贫曾给我算过一笔账:近几年,赵桥村围绕着水利设施、道路交通、路灯照明、环境提升等实施一系列的项目,各级政府累计投资了约3000万元。2017年全村户户通自来水,2018年全村改厕全部到位。目前,全村实现道路通组、路灯通组、主灌溉渠道全部改造、旱厕改造全面完成、主干道沿线绿化全部到位……

这无疑是赵桥的一次革命,一次环境大提升的革命。我在农村长大,深知这样的革命对于农村的重要。道路、水利决定了农业的基础,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而道路更决定了农业的进出口,走不出,运不进,农村、农业、农民便永远是封闭的。

赵桥村通上自来水那天,胡宗芝给我打来电话,兴奋得话带颤音。我相信胡宗芝不仅给我一人打,她的亲朋好友一定也给打了个遍。

厕所革命更了不起。千百年来旱坑式厕所,臭气熏天,蝇蛆乱窜,其景实在是恐怖。许多年来,城里人怕下乡,其中一怕,就是怕上厕所。赵桥的厕所革命很彻底,旱坑改水冲,一户一厕,整洁、干净、美观。厕所改变了,环境随之提升了,人的生活习惯也改变了,联动效应特别的明显。我以为贫穷既是物质的,也是意识的,厕所、水、路,是物质上的提升,让赵桥人的认识来了个飞跃。

这几年,去赵桥村的城里人越来越多。赵桥的西瓜甜,沙瓤无籽,就种在三十亩的日光大棚里,现摘、现剖、现吃;赵桥的花朵鲜艳,野花怒放,樱花含笑,格桑花低调。许多家户门前种有小花园,栽种着乡愁和美丽,香气四溢,农家被衬托得格外宁静。我带着几位年轻的同志走村庄串巷道,竟有几位掉了队,好半天才跟上来,原来他们看中了农家的桃杏,摘了、吃了,和农家叙了多会话,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赵桥的果子真甜。

赵桥确实让我陌生了起来。一条2.5公里长的大道游走在赵桥狭长的地域,两边花团锦绣大道,如一条长藤,长藤上结满了“果实”——村庄、产业园、阳光蔬菜大棚、健身广场、光伏基地。赵桥人把这路称为景观路、致富路、光彩路。我对光彩路的说法犹感兴趣,光彩是表层的,更是发自内心的。

赵桥好呀,赵桥竟成了旅游地,让人久久观赏。赵桥可观赏的东西真的很多,擦肩而过的丰乐河,传说纷呈的西凉城,曹操贮粮的新仓镇,蓬蓬勃勃的产业园,新潮不失古意的村庄,以及李大旺、胡宗芝们的故事……观赏了,就会走进心里,油然间有了做个赵桥人的冲动。

一场透雨下来,赵桥的土地上一片葱绿,雨后太阳升得老高,鸟群向土地掠去,麦子要收割。

在赵桥的土地上行走,小路阡陌,曲径通幽。赵桥是精准扶贫的缩影,赵桥的今天正是扶贫成果的光彩呈现,勃动着扶贫、致富、奔小康的生机。

时光匆匆,五个年头过去,赵桥的天变蓝了,土地变厚重了,更重要的是人的精神面貌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底气足了,心情亮了。

有老人向我招手,让我们去她家小坐。老人幸福,溢于言表地要倾诉。日子过实在了,倾诉也成为了必需。

赵桥确实需要倾诉,我想,倾诉该得是赵桥最新的辞条了。

责任编辑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