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知识界的卡珊德拉群体

2014-09-10 07:22:44卢冶
读书 2014年3期

卢冶

有两种世界观一直无法和解:一种是末世论,另一种是世俗的物质主义。奇怪的是,它们在今天竟走到了一起。与此同时,人类两个南辕北辙的目的—消极地苟且偷生和积极地增强生命强度,也就是犬儒主义和唯意志论,也从过去的两个世纪开始殊途同归,并分别在二十世纪的上下半叶达到了各自的峰值。在二零一二年末,“让你在绝望中相信上帝的”李安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和对玛雅人末日的娱乐性恐慌,成为这奇怪的世界文化图景中最好的注脚。

几乎所有的宗教都预言过这个鲜活而险恶的时代:希腊神话的黑铁时期,佛家的末法时代,还有基督教的最后审判。雷声响彻了两千年,而雨点则在两百年前才开始落下,那就是工业现代性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希望。在电影的发明者卢米埃尔兄弟那里,火车从银幕上猛地冲向人群,成为现代性最初的视觉冲击:观众猝不及防地被抛入一个全新的“世纪末”。在那时,东西方的手工艺传统与宗教同时退场,理发店的蒸汽氤氲成火车的蒸汽,当“敬畏”这个核心被挖走时,剩下的“技术”部分就变成了新的上帝,并且在黑格尔和马克思的声音中巡行了全世界。

在今天那些将灾难3D化的电影剧情中,末日,仍然是“共同毁灭”以及一两个幸存者(或者倒霉蛋?)的老故事,然而,当这个别名为“后工业时代”或“全球资本主义景观社会”真的来临、并开始预言一个结尾的时候,它却提出了新的问题: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