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
我妈生就一双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看着女儿一天天成长起来,把女儿嫁入豪门就成了她的头等大事,有那么几年,她成天守在家里不敢出远门,生怕错过了哪一户上门提亲的富贵人家,然而,别说是上门提亲了,就算是邻里之间的是非闲谈,我妈都没能听出来本村本寨或附近村庄里有哪一位少年表示对她女儿有任何好感,眼见得女儿一年一年的长大,我妈瞳孔里的光泽度就一年比一年黯淡。
当我把一名穷得叮当响的毛头小子带到我妈面前时,我以为她会对我的婚姻横加阻拦,没想她对未来的姑爷不但没有半个“不”字,而且还赏识有加,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表情,我妈在一年之内,就给她未来的姑爷织好了五件毛衣,然后,我妈不加掩饰地松了一大口气:终于有个憨小子肯娶她女儿为妻啦。
我妈拿出积攒多年的全部家当,替她女儿置办嫁妆,热热闹闹地把女儿嫁到了李家山脚下的赵氏门中。
从今往后,我平地里多出了一对父母,多出了许多兄弟姐妹和许多表兄弟、表兄妹。
我必须无条件接受这些从天而降的亲朋,以及,一对从天而降的父母。为了区别于我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为了方便叙述,我称呼这对父母为:咱爹咱娘。
咱爹娘是世代相袭的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过着刀耕火种的农耕生活,要不是因为前年胆结石来到玉溪住院治疗,咱爹还从没跨越过我们江川县的门槛一步呢。
这个隐匿在青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