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委,陆晓光
(华东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上海200062)
《文心雕龙》被学术界评赞为我国“时代很早、体系最完整、结构最严密”[1]1的文艺理论著作。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著名学者钱钟书却不以为然,认为《文心雕龙》“谈不上有什么理论系统”,甚至整体可能是“废话一吨”。个中缘由,值得探析。对此,本文通过查阅1948年《谈艺录》初版与1979年《管锥编》初版,对照1962年、1979年、1985年三个不同版本的文章《通感》《读〈拉奥孔〉》,参考国内学界有关《文心雕龙》之通识,以爬梳钱钟书对《文心雕龙》的认识与评价,考察其所折射的治学路径,及其相关所见之得失。
《文心雕龙》,自清代学者章学诚评价其“为论文专书之初祖”以来,学界的相关研究很多。1920年前后刘师培、黄侃等人的深入研究,推动了“龙学”的确立。1932年,鲁迅《题记一篇》文中说:“东则刘彦和之《文心》,西则亚理士多德之《诗学》”;均“解析神质,包举洪纤,开源发流,为世楷式。”[2]在鲁迅看来,刘勰的《文心雕龙》堪与西方《诗学》相媲美,是东方有完整体系的理论之作。之后,1934年2月出版的郭绍虞之《中国文学批评史》、1934年5月出版的方孝岳之《中国文学批评》等书,均肯定《文心雕龙》具备的“集大成”、“条理绵密”、体系完整等特点[3]134,137,173,174。
1934年以后以及1940年代的《文心雕龙》研究主要侧重于注释,比如1944年朱恕之的《文心雕龙研究》、1947年杜天縻的《广注文心雕龙》、1948年刘永济的《文心雕龙校释》等书。这些注释成果,均是对1929年范文澜《文心雕龙注》的拓展与增补。
1950年至1978年间,《文心雕龙》研究曾经有过一段较为活跃的时期,即1958年至1963年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