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华
闲散文字
季羡林的《留德十年》是一本很耐读的作品,胡适的《四十自述》也不错。我读过不止一遍。而这二人的艰深的学术作品我一拿到手里就发怵,从没读完。钱锺书的《管锥编》也读不进去,倒是读过《写在人生边上》等小书。
搞学问的人,多愿拿艰深的东西当自己的代表作。而他们流传甚广的,是闲散文字。闲散文字是学术著作的外围,跟学术作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文笔不拘束,情调随意。没有学术著作成就其人的高度,他们的闲散文字就难以在众多闲散文字中鹤立鸡群地冒出来。而没有闲散文字连接大众读者,他们的学术著作高处不胜寒,就只能站在高处,等待非常狭小的一群研究者来打掃和清理。
这样看来,代表作和闲散文字似乎是对立的。但当代学者中,谢泳是个例外。他的学术作品很少大部头,专门以小文章取胜。其学术作品看似散淡,但并没因短小、易读而减轻了分量。在他那里,所有的作品似乎都是学术作品,而拿流行的学术著作模式去套,还有点扎眼。在阅读越来越被窄化的时代,这样的选择虽然冒险,但有意义。
文字多少
李敖曾批评台静农作品太少。“此公青年时代,跟鲁迅搞未名社,倡新文学、坐旧监狱,不无知识分子的伟大怀抱与气概。可是到台湾后,四十多年下来,他……整天教书以外,搞的是饮酒、刻印、写毛笔字。学术著作,极为可怜,只有一本《静农论文集》 而已,还是八十岁时台大中文系为他印的。”“我把这本论文集统计了一下,发现全书四百七十五页、写作时间长达五十五年,篇数只有二十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