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身柏
我家住山东济南,老家在江南。早年,每当家里有人要去上海方向出差或探亲时,父亲总是会一个人起早去排队买火车票。
1982年,我19岁。那年暑假,上海的妹妹来济南玩,末了要买返程票,爸爸叫上我,一大早5点钟就去济南一个叫“剪子巷”的预售处排队(当时是全市除火车站外的唯一售票点)。在那里,听爸爸说,济南发往上海方向的火车绝大多数为过路车,上去不保证有座。要想旅途少受些罪,就得多花钱买卧铺。多花钱不说,最主要是卧铺票太紧张了,路过济南的火车只有青岛至上海的231次卖卧铺票,票额12张。去上海的13次特快虽不卖卧铺,但该车全列空调,全程对号,硬座只有5张,所以其抢手程度一点不亚于卧铺……父亲讲,这次带我来主要是考虑到我人大了,应该把家里买票的担子接过去,同时也让我了解一下铁路运输的现状。他对我说,希望到你们那个时候,铁路有个大发展,买火车票、坐火车不再是件烦心累人的事儿。
带了我一次后,我开始独自起早买票了。去预售处买票,一定要记得打听一张买票者自发填写的登记表,上面按先后顺序登记着购票者姓名、日期、车次、张数等信息。这张表很重要,看了它你就能知道你要的票还能否买到,做到心中有数。在等候早8点开卖的那段时间最为难熬,夏天要忍受蚊虫的叮咬,冬日里冒着刺骨的严寒,我们那些披星戴月、来自五湖四海的买票者相互交流着各自的见闻,打发着这漫长的时光……就在大家天南地北的闲聊中,天开始蒙蒙亮了,排队的人渐多,队伍都延伸到了室外,我们这些一大早来的人自然就排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