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议史铁生对弱势人群的心理解构

2018-07-14 02:05方志元
师道·教研 2018年7期
关键词:瞎子宿命琴弦

方志元

三弦琴,说书。一种常人谋生的手段,在史铁生的笔下却赋予了它一种神奇的力量,使其在人生舞台上演绎了一段精彩绝伦的人生悲剧,并以凄厉的断弦音从无可回避的角度扣问着每个人的心灵,努力寻找着一份理解与生生不息的生存勇气。

一、残疾背后的沉重

残疾,一个人人无法回避却不为人所齿的难题,而史铁生却对它有着一种鲜为人知极为突出且又固执的倾向,他关注残疾人的生活、情感、命运、理想,以为残疾人呐喊而创作,并对残疾人经验的表現有着入木三分的理解,许多人归结于其自身的残疾,认为那是一种自我的宣泄,但理智的人却能够窥视到那隐藏在表象之后的坦荡,那是一种智者的微笑。

“史铁生所有的小说的主要基调是一种温情的伤感。”他的创作是一种复古和还原,让一切返还到写作之初,重新接受人与语言,语言与思想,写作与生存的本原性关系,用一种平常朴实的语言去撞击人们善良的心灵,还以一种人道主义,这是史铁生创作的基础,他认为“以关心人及人的处境为己任的文学,大约可以把描摹常规生活的精力更多地分一些出来,向着神秘的精神出发”正是在这种心态之下,他创作了《命若琴弦》,史铁生想通过两个瞎子的悲惨命运再次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把一个人们所忽视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问题赤裸裸地摆放在众人的面前,试图用其诱导出人对生命的不尽反思,又仿佛在谆谆告诫:面对困境,关键不在于死,而在于从生到死的这段路该怎么走?

二、永无止境的命运轮回

宿命,一个在史铁生小说中永远无法摆脱的字眼,依旧隐藏在《命若琴弦》当中,伴随着那凄厉动人的断弦音困扰着故事里的主人公,同时也困扰着每一个读故事的人,那是一种对生存持有的不灭的观点,仿如一块石头,一捧泥土,一朵云彩,都有超出人类想象的来龙去脉。“万事万物,你若预测它的未来,你就会说它有无数种可能,可你若回过头去看它的以往你就会知道其实只有一条命定的路。”这看起来似乎只是偶然,但为什么却不早不晚,以至于顺理成章呢?

首先,小说在结构形式上体现了一种了轮回的思想。小说的结尾恰好是开头的对照,而倒数第二自然段又何异是开头第二自然段的翻版呢?作者通过现实生活中的景物与生物的重复与对照,渲染出一种不是巧合的巧合,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之中产生了一种与作者共鸣的情绪。而且描写的东西都是单数,让人一看就有孤独的感觉,同时也预示着主人翁生命中孤单一人的命运劫数。

其次,在小说中,作者有着一种明显的回忆性——浸透着朦胧的梦幻的回忆性。在史铁生的内心深处似乎有某种“记忆的重复”,这种重复使他深感苦恼,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逼迫着他,使他欲罢不能地纠缠着记忆的蛛网中。老瞎子对其师父话语的回忆,对美好的愿望的无数次重复,到最后醒悟却又不得不把这一个虚无的梦在小瞎子身上重复,构成了一条生生不息、永无止境的轮回之路,它让一个美好的愿望得以继续,但“这样戏剧很可能是上帝的一项娱乐,而我们作为上帝之娱乐的一部分,不大可能再现上帝之娱乐的全部。上帝喜欢复杂,而且不容忍结束,正如我们玩起电子游戏会上瘾”。我们无法否定其存在的意义,因为“亘古至今,人们是在反复地问着和回答着同一个问题,不得不这样,人产轮班地来做同一个猜谜游戏,结束之后是开始。”这是一种我们无法预知的神秘,“人类社会被史铁生设计为上帝的一个名为‘戏剧的梦,人类是这个梦里的角色,这些角色被赋予有限的能力和无限欲望,于是戏剧得以无限期上演下去”。

宿命这一类宗教意识之所以形成的原因,一般来说总是由于人自觉到面临了一种超乎自身力量的对象或者说一种他所无法解决的困境,正如阿德勒所说:“当一个人面对他所无法适当应付的问题时,他表示他绝对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此时出现便是自卑情结。”这种自卑情结使人因此感觉到自身的软弱和渺小,从而产生了一种对于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的猜测。宿命意识从来就是属于自愿为弱者的人们,而尤其是现实生活中的受难者,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命若琴弦》中的老瞎子“一落生就瞎了眼睛,从没见过去这个世界”,而小瞎子虽说“见过世界,但只有三年”,他更多的是凭借想象去探究这一个未知世界,于是才有了“满天排开的水锅”。作为生活中的弱者,他们只能为了生存而四处奔波,目的只为了填饱肚子,如若没有一个美好的愿望牵引着他们,他们也许就会迷失方向,他们不敢奢望,虽说有时也免不了爱幻想,于是不幸与无助成就了他们对于生命的寄望。

史铁生在危崖之上寻找着一种创作的灵感,用一种理智的人生态度审视着人类命运的发展,重现了人的生命的脆弱,是对人类的无情拷问。

责任编辑黄博彦

猜你喜欢
瞎子宿命琴弦
宿命
摩拜的宿命
我把雨丝当做琴弦
那一箭,沉寂了宿命的跫音
星河流转,宿命难逃
我们都是瞎子
我们都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