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生

2020-01-21 09:39:44曾亮文
南方文学 2020年6期

一

我无法告诉你,第一棵草是何时来到村庄的。关于草的身世,也不能告诉你更多。

我只知道,草确实比我们先行抵达这块土地。

是年,冬寒暖化为阳春,生命萌动,百草复生……

温暖的信风如约而至,微甜的新雨轻柔地洒过,仿佛一夜之间,村庄里的草就绿了。

青草手拉着手欢呼雀跃,成群结队地,占领着每一寸泥土,那样的声势浩大。从某种意义上看,它们更像是村庄的主人。马鞭草、节节草、益母草、席草、莎草、芦苇、菖蒲、酢浆草、马齿苋,随处可见,叫也叫不完。有经验的老人,也说不清村庄究竟居住着多少种草儿。草,生长在水里沟边,栖居于山冲石壁。对于生活,从容不迫,草与自然天光,应时而生,生生不息,世世代代。

先民指草为名,有的富贵,有的清雅,一个名字里就有一个故事,一个名字里就蕴含着一段文化。身份已辨,万物规整,一切秩序井然……

万物多情,百草有灵。在村庄,每一棵草都是一个精彩的角色。

结缕草贴地而生,一副谦卑有礼的模样。它们对天空没有任何欲望,远方才是它的人生目标。它们匍匐着身子,沿着地面爬行,步步为营,每生长一节,便在泥地上扎次根,不断地生长,不断地延伸,不断地开疆拓土,盘根错节的,分不清何处是根,何处是梢。

马鞭草则凌虚高蹈,显得招摇过市。它们直立在草堆里,挥动着健美的臂膀,跟我们亲切地打着招呼。它们的基部木质化,高可达一米多,它们的生命力十分强,不怕旱,似乎也不惧涝,算是草中翘楚。有的草长得牛高马大,大有唯我独尊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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