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正的路

袁运生

费正很早便意识到自己的风格特点。然而，他的画却一直在变。他不但重视风格的独特，更关注观念的更新。

费正质朴、谦虚的性格常为人所误解，其实他的追求坚韧而又执着，一直是个独立的画家。

早在20世纪60年代初，我们同在董希文先生门下受业。董希文工作室当时是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著名的三画室之一。1961年底，国家经济几陷绝境，而这时的政治气氛却意外地开始宽松。我因某种原因于两年前离开三画室，回来时面对一批新的学友，大家竟然对我如此友善。师生之间的亲切、学术风气之开明，我甚至有些不习惯。同班五人之中便有费正。

当时，董先生从西藏写生回来，带回来他一生中画得最精彩的油画。他意气风发，好像一扫压抑在心头多年的阴霾，画得那么开阔、那么自信。

我们五人也从四面八方回到画室，都为毕业创作画了大量素材。当费正拿出刚刚从浦东带回的一批黄浦江写生，董先生的脸上立即刻画出几条深深的笑意。先生不苟言笑，唯有读画表情之丰富不禁令人惊异，他是真正常常会眉飞色舞的。我也很喜欢这批仿佛一下子表达了费正风格的作品，简洁明快而质朴。

费正留校当了董先生的研究生。他的命运好像在奏出一支歌，多么令人羡慕的起步啊！

1963年后，政治气氛骤然严峻，宽松的局面很快消失。美术学院好像走在风口浪尖上，日子难过。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费正是没有思想准备的。研究生的学业草草结束，他来到部队成为一名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