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 英
罗中立画了一辈子的农民题材,而他自己并非农民出身,甚至还没有知青的经历。《父亲》产生的年代,中国基本上还是一个农业社会,农民问题是中国社会的主要问题。《父亲》的意义也在于此,罗中立关注的不是农民的形象或农民的问题,而是当时的中国问题;《父亲》表现的是集体经验,而非个人经验。关于这个问题,罗中立可能没有自觉的意识,他后来的作品仍然以农民为题材,却是有些风情化的倾向。这似乎是一个普遍的倾向,到农村寻找灵感,以适合传统创作规则的需要。他后来制止了这种倾向,极力摆脱现实主义的陈规,回归《父亲》的主题。罗中立将农民的表现视为一种责任,他不是如实地记录农民的生活,也不是诗意化地观照乡土,以迎合城里人的某种趣味。他是把自己的认识赋予对象,从而强化了农民某方面的特征,与《父亲》的高度写实不同(这种写实实际上是在一个形式主义的框架中),《故乡组画》是想象的再现,而非真实场景的描绘。被突出和夸张的特征隐含着画家所认定的意义。
在这批画中,农民的形象作了处理,身材粗短,相貌平平,动作笨拙;环境表现得简陋、贫寒;颜色单调沉闷,用笔粗狂质朴。这种近似原始主义的风格有着两方面的意义,一个是对风情化的抵制,坚持现实主义的本质表现,按照事物的本来面目表现事物,表现的形式也从反映事物本质中浮现出来。另一个是社会的意义,这种粗俗质朴的形式是事物自身的属性,原始、贫困、辛劳等都是通过特有的形式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