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二三点三

2021-03-24 11:27孙希栋
金山 2021年3期
关键词:距离老妈老爸

孙希栋

编者按:

四零二三点三,这不是一串简单的数字,而是边疆与家的距离。说起家,想到家里的亲人、老屋、庄稼地……共同构筑了脑海里立体且又鲜活的模样,任经年流转,不曾褪色。

有人说,这个数字代表一道数学题的答案,一套楼房每平方的价格或者说是一个人的月工资数。而我却不以为然,此刻我只想说:“走得再远,也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刘德华演唱的一曲《回家的路》,勾起了思乡情怀。回家的路,我感慨万千,四零二三点三,看似几个简单的数字拼凑在一起,却代表着沿途最美的风景,这么近却那么的远!

那时候即将大学毕业的我,面临着一个严重的问题,当然也是令所有应届毕业生头疼的一道难题——毕业即“失业”。况且现在就业压力那么大,找份适合自己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人的一生中会经过许多的十字路口,同时也就意味着面临很多的选择;选择不同的路,从而导致的结果也就不同。恰巧在这时,忽然想到学长说的这么一句话:“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先选择西部计划,当一名志愿者,去遥远的西部待上一年,长长见识,多吸取一些经验,况且还能为西部大开发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志愿者——在学校时,我曾经就是红十字会的志愿者,所以对此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于是,从网上各种搜索着关于西部计划的一些文章以及新闻报道,其中这么一段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一种生活你没有经历过,就不知道其中的艰辛;有一种艰辛你没有经历过,就不知道其中的快乐;有一种快乐你没有经历过,就不知道其中的纯粹,我想,这种生活就是志愿者的生活。”

人的一生并不是一帆风顺,有坎坷也有荆棘,有挫折也有磨难,就看你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对待。有什么样的心态,就能活出什么样的人生。就在决定去西部之前,遇到了很多问题,比如“独生子”“路途遥远”等一系列词语映入眼帘,父母、亲戚、朋友的反对等。最终,还是在父母半支持与半反对的情况下出发的。

四零二三点三,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公里数。它仅仅代表着老家到新疆伊犁我所在学校的距离。在别人的眼里,这看似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数字,而正是因为有了它,才见证了我回家的路途之遥远。基本上可以说是横穿整个中国,从中国的最东边到最西北角,真是路途遥远须坚持,勿忘初心得始终。我想,用一年甚至几年的时间做一件一辈子值得回忆的事,我认为是值得的。

俗话说得好,“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还是近万里呢?出发那天,老爸陪着我从乡镇坐车到县城,然后我自己再转车去与其他的战友会合。上了车,找好座位,打开窗户,把头轻轻地探出窗外,可以清晰地看到老爸的眼睛泛红;当车辆缓缓开走时,他连忙跟我摆手道别,用一口非常流利的家乡话说道:“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要照顾好自己,感觉不适应的话,就回家。”我没有作答,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那一刻,我本该为自己可以去外面的世界闖荡一番而高兴,可是看着他渐渐离我远去的身影,不知不觉中眼泪竟哗哗地流了下来。回家的路,导航地图显示直线距离为4023.3公里,大约需要三天的路程。我是第一次坐火车的卧铺,与一帮志同道合的战友在火车上有说有笑,高兴之余,居然在到达目的地后忘记给家人报平安。

还记得在以前放假回家时,提前就把火车票买好,也总会第一时间把自己回家的日期、乘车的时间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家人。于是,从我把电话打通的那一刻起,我爸便开始每天计算着距离我回家的时间还有多久,还总是在老妈跟前叨叨着儿子快回家了。这些,还是有一年过年回家时老妈不经意间提起,我才得知的。当然,老妈也默默地计算着这些。以前家里挂着一张山东地图,但老爸发现在那上面找不到新疆,也可以说是找不到他儿子回家的路。结果,有一次趁着镇上有大集,他为了能在地图上可以轻松地找到我所在的位置,果断买了一张中国地图回家,只要闲着就会瞅上两眼,并小声地咕哝着:“原来兰州在这儿,西安在这儿,新疆离得那么远……”每次往返老家和新疆,到达车站准备乘车时,老爸都会给我发短信询问我是否顺利上车。随后,几乎列车每停靠一站,都会收到他问询的短信,而且与到站地点及时间十分匹配,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我每次坐车离开的那几天,老爸和老妈都会失眠。所以后来,随着我渐渐懂事也就选择不告诉他们,省得他们睡不好觉还一直担心。

转眼间,进疆已有六年,我也渐渐地习惯和爱上了这片土地,这里有着“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国之大,不到伊犁不知道新疆之美”的美誉,还有被称为“塞外江南”的小城伊宁。我将持续奉献在这片热土上,贡献青春和力量。新疆,成了我的第二故乡,这组数字也将永远铭刻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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