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圣陶：以沫相濡怀鲁迅*

贺琳玲 杨华丽

（重庆师范大学 文学院，重庆 401331）

一

鲁迅逝世九周年纪念大会在重庆隆重召开时，叶圣陶与邵力子、柳亚子、周恩来、许寿裳、郭沫若等发起人一样发了言。和邵力子等人发言的角度不同，叶圣陶指出鲁迅的文字与思想受庄子影响的事实，认为鲁迅反对青年人读庄子，是因他希望青年们走自己的路。随后，他简单讲述了鲁迅赠他译作《铁流》（实为《毁灭》，引者注）并附短信的故事，凭记忆拈出了信中的这样一句：“无话可说，无非相濡以沫，以致意耳! ”随即给出了自己的阐释：

鲁迅先生对朋友，对青年，对不相识的人，都本着相濡以沫的精神，却并不勉强大家都走一条路，造成“只此一家，并无分处”的局面。

由自身与鲁迅交往中关乎“相濡以沫”的感人细节，推及鲁迅以相濡以沫的精神对待朋友、青年、不相识的人，这体现出叶圣陶纪念鲁迅的一种思路。他由鲁迅引“相濡以沫”而看到他受庄子影响，又由他反对青年人读庄子与其思想倾向的裂痕而推出鲁迅对青年各自前行的希冀，推出鲁迅对“大家”各自前行之路的充分尊重。由此，叶圣陶不仅巧妙回应了历来指斥鲁迅在青年必读书问题上的言行不一的论述，而且凸显了一个在精神世界严于律己而宽以待人的大先生形象。

以“相濡以沫”为核心来纪念鲁迅，也体现在叶圣陶参加鲁迅逝世十周年纪念大会的言论中。与力扬客观完整地记录了叶圣陶的发言不同，此次报道的记者并未准确理解叶圣陶之言，因而第二天报纸所载与他所表达的并不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