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焱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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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影窜上台阶,我吓了一跳,是只猫,两只绿眼睛一晃,消失在暗处。我拍了几下胸口,走进浴池里。柜台后面有一个女人在剪指甲,咔咔地响。我想到那女人细碎的指甲溅得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有一片迸到我的鞋里,我感觉硌脚,因此瘸了一下。我不想被扎到。当然这些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我今天穿的是皮靴,高到膝盖下,紧紧包住小腿,没有一丝空隙。
在没有光的夜里,我一直是恍惚的,神经质的。比如呼啸的大风,比如轮子蹭地面的声音,还有黑暗里突兀的声响,那些歌声、笑声、哭声等等,这一切都会瞬间令我不自主地哆嗦,冒汗。没人知道这一切,我从来不说。
在白天,我镇定自如地面对一切,甚至是死亡。
这个澡洗得很潦草,搓澡的女人干活儿很糊弄。看她疲惫的样子,我没跟她计较,因为我也疲惫,想快点儿洗完回家,躺到床上。
打开储物柜时,手机响起来。我拿起来看,是姐姐林梅。
“这么晚打电话,有啥急事?”我问。
林梅说:“我把孩子接过来了,你明天有空过来看看。”她的声音平和、安静,当说到“孩子”两个字时,甚至有种慈爱的口气,与五年前判若两人。
五年前的林梅是个歇斯底里的泼妇。在一个大风天,她把婆婆家的窗玻璃用铁棍一块一块地敲碎。那玻璃破碎的声音特别尖利,我感觉它把风声都划出了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口子。大风瞬间就灌进屋子里,把桌子上的一摞裁好的彩纸冲得四处飞散。她还一边砸玻璃一边骂人,把她丈夫李少东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