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大学(威海),山东 威海 264200]
传奇小说《远烟记(戴敷窃归王氏骨)》出自宋代刘斧的小说集《青琐高议》,它与唐传奇《烟中怨解》《湘中怨解》的题材、情节、意象一脉相承,可以说是对唐传奇的“重写”,此为“复”。另一方面,增强“冀将为戒”的教化意味,开始在“湖中烟水平天远”的意境之外以民间视角刻画男女情事,这是一“变”。
《远烟记》的男主人公戴敷是“多与浮薄子出处”而将家财挥霍一空的商人之子。戴敷被迫与妻子王氏分离,原因是王父认为女婿前途渺茫,“如敷者,冻饿死道路矣”。这种判断不仅反映了对不求仕进的“浪荡子”群体的价值判断,也隐含着宋代市民的家庭观和成功观。戴敷没有才子的雄心壮志、闲情风雅或游戏人生的姿态,而被刻画成手游好闲的市井小民。因不求上进,夫妻离散。妻子死后,他悔过自新,“学钓鱼自给”,在思念中与王氏的鬼魂团圆,相逝于烟波。从行文逻辑中不难看出作者的规劝训诫意味。小说前半部分,作者站在王父的立场叙述,王父性格之“刚毅”、诟骂之直白,则显出市民在日常生活中的生动闹热。反观戴敷与王氏的生离死别,作者平铺直叙而缺少震撼力,难以唤起读者的怜悯。夫妻间的纠葛笼罩着家庭伦理色彩,浪漫真挚的爱情因素不再显著。
王氏被父亲限制自由而思念成疾,临终前提出“与郎共义”的遗愿,是表现爱情坚贞的常见情节;戴敷不负诺言取走王氏骨殖,是其情深义重的体现。然而他偷骨时“脱衣遗园人”的细节却平添几分滑稽可笑与世故铜臭气,也似乎在强调戴敷的狼狈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