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龙
(重庆邮电大学传媒艺术学院,重庆 400065)
与西方美学相比,中国传统美学具有重视人、人生的特色。儒家推崇“文质彬彬”(《论语·雍也》)[1]2479、“孔颜乐处”(《朱子语类·论语·贤哉回也章》)[2]799,道家追求“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老子》十九章)[3]45、“物物而不物于物”(《庄子·山木》)[4]668,佛教禅宗所谓“平常心是道”“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景德传灯录》卷二十八)[5]440,无不体现出中国传统美学重视人、人生的特色。因此,我们认为中国美学是一种人生美学,中国美学所认为的“美”,“总是肯定人生,肯定生命的,因而,美实际上就是一种境界,一种心灵境界与人生境界”[6]62。故而中国传统美学并不拘泥于追问“美是什么”,也不旨在教人掌握创造艺术的技法,其根本旨趣在于陶养人的心胸,提升人的精神境界,所以中国美学又可被视为境界美学。但不可否认的是,美学是随着近代以来的“西学东渐”潮流而传入中国的,中国传统美学也因此向西方美学过渡,正如德国学者卜松山(Karl-Heinz Pohl)所言:“二十世纪余下的时间,对西方美学的了解以及对‘美’的研究成为中国思想家——不论是蔡元培、朱光潜、宗白华还是李泽厚——的主要任务。”[7]350萧公弼(四川绵竹人,1896—1918)①也是卜松山所讲的这些“中国思想家”之一。他以奥地利哲学家耶路撒冷《美学纲要》为蓝本撰写的《美学》,不仅介绍了西方美学史上的重要美学家的美学观点,还吸收康德美学,提出了“美即无功利之快感”的命题。但同时,他又在儒道释美学思想的基础上,倡导追求“乐天”“超物”“忘美”的审美境界,以达到正人心而正世道的目的,从而构筑起了具有中华美学特色的审美境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