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窑
雨下得极具仪式感。禾苗晃荡
宛若众人唏嘘和踉跄
向来天雨流芳时
人的情绪绷紧似弦
心生的焦虑,一直是命运的钟
究竟用什么姿势去撞击
才能让上苍听到
其中的声音洪亮
稻田继续被雨水冲刷着
我盯着它们,目光撞击着
酥软的泥水——没有宏大的声音
只有无数的水花。她们只顾
排练着一场古老的庆典
类似满天的孽债——是的
如果苍天也有罪
或羽化成蝶
成为眼前整个天空的岚烟
或密不透风,等待来日
装订一本旷世奇书
仿佛是伴随的苦难
让止不住的泪水
从天空的眼睛流下来
瓦砾和玻璃被敲打成体内的废墟
光照里的口袋陷入空洞和昏暗
囊中什么时候能放满
故乡的月光和春天
我们可以有最神圣的默愿:
让雨水去救灭人间的火
也让它们来填满
我们身上携带的深渊
像时间的决堤——
听人说,人间的灾难
会让人看出人性的破绽
巨人般高歌一曲,仿佛一头大火怪
皮囊如此斑斓
烧灼阡陌、缝隙、街灯
和经历
有人打开门
在下午和夜之间。它不是黄昏
是一条快速奔跑的河
天命如歌。雨越大
人就更像上岸的鱼
大雨倾盆更像人间的抒情
你伸手一捧,才恍然大悟——
世上的许多抒情
未必不是天地间的罪恶和凶险
雨势趋大,正在冲破玻璃
仿佛要沖破人们的目光
无数人影的轰鸣声
渐渐淡下去
这世道倘若打伞已无意义
还不如陪你淋雨。此生能有几回
酣畅淋漓的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