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啸
在现代汉语界,语言(language)被具体分为“语言”(language,语言系统或代码)、“言语”(parole,个人的说话或信息)和“话语”(discourse,单个说话者的连续的信息传递或具有相当完整单位的本文)等。海德格尔说语言是人的存在之域①参见[德]马丁·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王庆节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年版,第203页。。而文学的语言则不仅具有言语或话语组织的本来之意,而且还包括独特的文体及各种修辞的手段。“形象”意指艺术中由符号表意系统所创造出来的能显示事物深层意义之想象的具体可感物。语言形象则是指文学作品的具体话语组织所呈现出的,富有作者独特个性魅力的语言形态,也即如何再现语言的形象问题。京派散文语言形象作为现代“中国语言形象”②参见王一川:《中国形象诗学》,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年版。,在审美表达中,内在且不同程度地再现着中国现代整体性及中国现代艺术性等不同方面,具有着传统与现代、审美与文化的多重内涵。
京派散文的语言给人的整体感,也即第一感觉是“陌生化”。根据俄国形式主义理论,“陌生化”就是在描写一事物时,不用指称及识别之方法,而用一种非指称、非识别的仿若首次见到这事物而不得不进行描写的方法。京派散文陌生化的语言就如汪曾祺所谓的“揉面”③汪曾祺:《“揉面”——谈语言》,《花溪》1982年第3期。,将古今中外、方言土语以及不规范的言语和自造词放在一起,下笔之前反复抟弄。化为自己的血肉,铸成作品的筋骨,以炉锤之功或化腐朽为神奇,或点铁成金,或匠心独具,或秀外慧中……一词一句,痛痒相关,互相映带,姿势横生,气韵生动,璀璨夺目,妙趣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