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书峰
苏格拉底在不同的对话中——尤其在《普罗泰戈拉》(Protagoras)、《美诺》(Meno)、《高尔吉亚》(Gorgias)中——都论及“德性是否可教”这个难题,而这个难题又与德性的本质相连,或者“德性是否可教”与德性是什么的问题密切地联系在一起①。就像苏格拉底所理解的那样,如果德性的本质就是知识,那么我们就会顺理成章地得出“德性是可教”的结论②;而普罗泰戈拉则认为德性就像是政治技艺(political art),是技艺性的知识,因此德性是可教的。但是,问题似乎并没有像乍看起来这么简单,在《普罗泰戈拉》中,普罗泰戈拉似乎一开始坚信德性是可教的,而自己就是德性的老师,可以使自己的学徒无论在个人事务还是公共事务上都能优秀和卓越,但是,在对话的结尾处,他似乎认为,德性除了知识以外可以是任何别的东西,因此,德性是不可教的。而苏格拉底正好相反,他一开始提出要知道德性是否可教需要首先弄清楚德性究竟是什么,在他证明了德性的本质即知识的主张后,推断出德性是可教的便应当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但苏格拉底对这个结论表示怀疑,因为在实际的政治实践或城邦生活中,并不存在专门教授德性的教师或专家,而且反观那些被公众视为有德性的人,他们也并没有将自己的德性传授于后代。因此,苏格拉底又得出了德性是不可教的结论(Meno 89c-96c),但是,这个结论又与苏格拉底在前面所论证的德性即知识的命题不相符合,所以,有不少学者怀疑苏格拉底在这里的用意并对他的论证的严肃性提出质疑[1](P144-145)[2](P10)[3](P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