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乱江南：太平天国时期的纪事诗及诗史意识*

孙启华

(苏州大学 文学院，江苏 苏州 215123)

中国诗歌的特点在于“诗虽短，却包括时间、人事、地理三点”[1]，即诗时刻保持与历史水乳交融。晚清政府腐败的统治和沉重的剥削，导致各地农民起义爆发。太平天国运动蔓延清政府大半江山，持续十四年，长期战乱对作为主战场的江南(1)此处“江南”采用学界所说的“中江南”概念，即主要指今浙江省、上海市全部及江苏、安徽两省长江以南部分。破坏极大，促使文人创作了大量的纪事诗，形成纪事诗创作的高潮。这些纪事诗既有记录太平天国的各种政策，又有描述战争的历程及破坏，而正是战争造成的离乱悲情构成此际诗歌内容的主体。这些纪事诗书写的万千悲惨个案，汇成一部咸同时期江南痛史。

一、太平天国时期纪事诗创作概况

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随着战事吃紧，围绕战争的纪事诗形成一股创作浪潮。这些作品既有纵览太平天国运动始末者，如《粤氛纪事诗》；又有针对某一地区予以记述者，如龙启瑞《纪事》主要记述的是太平天国运动在广西的状况，江夏无锥子《鄂城纪事诗》主要记述太平军在湖北的状况，陈庆甲《金陵纪事诗》、于垣《金坛围城纪事诗》主要记载江苏省的情况，曹晟《红乱纪事草》内容主要围绕上海地区，丁丙编《杭城辛酉纪事诗》、陆以湉《燹余吟·杭州纪难诗》《燹余吟·乌镇纪难诗》、方荣芬《书事志恨》等所述主要是浙江各地的战事状况，陈蕴莲《津门剿贼纪事》、朱丙寿《津门感事》、赵文濂《辛酉纪事诗》等记录直隶地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