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珂源
《论语·八佾》记载: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历来众多学者对于此章多有争议,其中“绘事后素”中“绘事”与“素”的先后顺序争议最大,学者意见主要分为两派:一派以郑玄的观点为代表,认为“绘事”先于“素”;一派以朱熹的观点为代表,认为“绘事”后于“素”。基于不同的字词理解,两派观点在义理上的阐释也有所不同。
《论语注疏》引郑玄注:“绘,画文也。凡绘画先布众色,然后以素分布其间,以成其文,喻美女虽有倩盼美质,亦须礼以成之。”[1]其后皇侃于《论语义疏》中沿袭郑说,发挥郑意:“素,白也。绚,文貌也。谓用白色以分闲,五采使成文章也。言庄姜既有盼倩之貌,又有礼能自约束,如五采得白分间,乃文章分明也。”[2]宋代邢昺《论语注疏》多借鉴皇侃说,此章亦不例外,并举《周礼·考工记》为证:“案《考工记》云:‘画缋之事,杂五色。’下云:‘画缋之事,后素功。’是知凡绘画,先布众色,然后以素分布其间,以成文章也。”[3]
历来学者的观点基本上都认为“绘事”在先,“素”在其后,自程颐则有所新解,他认为“美质待礼以成德,犹素待绘以成绚”[4]。之后朱熹继承其说法,对“素以为绚兮”的解释为:“素,粉地,画之质也。绚,采色,画之饰也,言人有此倩盼之美质,而又加以华采之饰,如有素地而加采色也。”对“绘事后素”的解释为:“绘事,绘画之事也。后素,后于素也。《考工记》曰:‘绘画之事后素功。’谓先以粉地为质,而后施五采,犹人有美质,然后可加文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