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代石室墓形制初探

2020-03-29 01:19李琼璟
辽金历史与考古 2020年0期
关键词:石室墓室契丹

林 栋 李琼璟

内容提要:本文在比较全面收集和梳理辽代石室墓资料的基础上,依建造石材加工和砌筑方法的不同,将石室墓分为两大类,两类墓葬中按照墓室数量和平面形状的变化,进行型式划分,并对各墓葬进行了时代、等级和族属等方面的分析。最后将石室墓所代表的契丹中小贵族阶层与契丹大贵族统治阶层、汉族中下阶层墓葬面貌进行了总体比较。

辽朝是以契丹民族为主体建立的少数民族政权,时代与中原的五代及北宋政权大体平行,形成了我国历史上第二个南北朝时期,在10~12世纪初长达二百余年的时间里,辽王朝对我国乃至整个东北亚地区的历史进程产生过重大的影响。辽代墓葬发现数量众多,文化内涵丰富,是研究辽代历史和文化最为重要的实物资料。目前相关研究成果已相当丰富,但相对于大型高等级砖室墓的研究来说,目前学界对代表辽代契丹社会中下阶层墓葬面貌的石室墓研究还十分有限。近年来,随着辽代石室墓的新发现不断增多,石室墓对辽代墓葬制度和社会历史研究的价值越发重要。本文拟在较为全面收集和梳理现有资料的基础上,对辽代石室墓形制、演变、等级和来源等问题进行初步探索。

一、类、型、式划分

石室墓的形制与砖室墓基本相同,均由墓道、墓门、甬道及墓室等部分组成,墓室内的空间近似于地面的房屋建筑。在建筑用材方面,石室墓选取开采的天然石材为原料,并在对石料打磨加工的基础上建筑墓室,这与砖室墓有明显的区别。根据对石材打磨加工和利用的程度不同,可首先将石室墓分为石板砌筑和石块砌筑两大类,具体情况如下。

(一)甲类(石板砌筑)

甲类墓葬的建造石材尺寸相对较大,打磨呈规整的石板,再由石板建造墓室,建筑工艺更加考究,石板有立砌也有横砌。可分为多室墓和单室墓二型。

1.A型

多室墓。由前后室和左右耳室等部分组成,规模较大。以通辽的吐尔基山墓1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内蒙古通辽市吐尔基山辽代墓葬》,《考古》2004年第7期。为代表,该墓发表的简报并未附墓室平面图,具体情况是根据文字报道和与相关发掘人员确认得知,主室和两个耳室均为方形。

2.B型

单室墓。根据石板的砌筑方法不同可分二亚型。

Ba型 石板为立砌,分二式。

Ⅰ式:墓室平面为方形,如建平张家营子墓2冯永谦:《辽宁省建平、新民的三座辽墓》,《考古》1960年第2期。。

Ⅱ式:墓室平面为八边形,如河北张北县墓3张家口地区文化局:《河北张北县清理一座辽代壁画墓》,《考古》1987年第1期。(图1,1)。

变化趋势为墓主室平面形状从方形到八边形。

Bb型 石板横砌,如梯子庙M24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阜新市文物管理办公室:《辽宁阜新梯子庙二、三号辽墓发掘简报》,《北方文物》2004年第1期。(图2,1)。

(二)乙类(石块砌筑)

乙类石室墓将开采的天然石料,主要以打制方式加工成小石块或小石片,后垒筑成墓室,制造工艺相对粗糙。同样可分二型。

1.A型

多室墓。带两个耳室,分二式。

Ⅰ式:主室为圆形,如扎鲁特旗M25《扎鲁特旗辽墓发现精美壁画》,《中国文物报》2000年10月29日第1版。。

Ⅱ式:主室为八边形,耳室为圆形,如叶茂台M226许志国、魏春光:《法库叶茂台第22号辽墓清理简报》,《北方文物》2000年第1期。(图1,2)。

变化趋势为墓主室平面形状从圆形到八边形。

2.B型

单室墓。分三式。

Ⅰ式:墓室平面呈方形,具体可分为直角方形和弧角方形两种情况。直角方形墓的角部棱角分明,包括巴扎拉嘎M27苏日泰:《科右中旗巴扎拉嘎辽墓》,《内蒙古文物考古》1982年第2期。,唐家杖子墓群8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建平唐家杖子辽墓清理简报》,《辽海文物学刊》1997年第1期。M2、M4~M7,乌珠日山墓9巴林右旗博物馆:《巴林右旗乌珠日山发现一座辽墓》,《内蒙古文物考古》1992年第1期。,恩格尔墓10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巴林右旗敖包恩格尔辽墓》,《内蒙古文物考古》(第一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5年,第537~541页。,小唐土沟墓11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宁城县小塘土沟辽墓》,《内蒙古文物考古》1991年第1期。,西窑村墓12李庆发:《建平西窑村辽墓》,《辽海文物学刊》1991年第1期。,西甸子墓13傅惟光、金铸:《黑龙江省龙江县合山乡的辽代石室墓》,《北方文物》1989年第4期。,大固本墓14李宇峰:《辽宁阜新县大固本辽墓发掘简报》,《博物馆研究》1993年第2期。,双龙岗墓群15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科右中旗双龙岗辽墓》,《内蒙古文物与考古》1997年第1期。M3、M4、M6,乌兰哈达墓16王建国、马俊山:《阿鲁科尔沁旗乌兰哈达辽墓》,《内蒙古文物考古》1986年第4期。(图2,3),白辛屯墓17潘行荣:《内蒙古科右前旗白辛屯古墓古城的调查》,《考古》1965年第7期。,西山村18孟建仁、钱玉成:《突泉县西山村辽墓》,《内蒙古文物考古文集》(第1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5年,第542~547页。M4、M7等。弧角方形墓的角部外侧带有弧度,呈圆弧状,包括大西沟墓19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辽宁建平县两处辽墓清理简报》,《北方文物》1991年第3期。,柳条通墓群20沈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康平张家窑林场柳条通辽墓群2016年考古发掘报告》,《沈阳考古文集》(第6集),科学出版社,2018年。M1~M4(图2,4)、M6,长白山Ⅰ区M621沈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内部资料,待刊。,查干勿苏墓22苗润华:《内蒙古巴林右旗查干勿苏辽墓》,《辽海文物学刊》1995年第2期。,哈喇海沟墓23赤峰市博物馆、松山区文物管理所:《赤峰市哈喇海沟辽墓清理报告》,《内蒙古文物考古》2008年第2期。(图2,2),哲北墓群24贲鹤龄、王崇存、哈日呼:《内蒙古扎鲁特旗哲北辽代墓葬群》,《北方文物》2002年第4期。M1~M4和穷棒子山M125裴耀军:《康平张家窑1号辽墓》,《辽海文物学刊》1996年第1期;佡俊岩:《康平张家窑林场辽墓清理简报》,《博物馆研究》1997年第1期;王允军:《辽宁省康平县辽墓发掘简报》,《博物馆研究》2010年第4期。等。

图2 石室墓

Ⅱ式:墓室平面呈圆形。包括十间房墓26项春松:《赤峰市郊区发现的辽墓》,《北方文物》1991年第3期。,孙家湾墓27孙国平、杜守昌、张丽丹:《辽宁朝阳孙家湾辽墓》,《文物》1992年第6期。(图3,2),白音塔拉墓28贲鹤龄:《科左后旗白音塔拉契丹墓葬》,《内蒙古文物考古》2002年第2期。,唐家杖子M129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建平唐家杖子辽墓清理简报》,《辽海文物学刊》1997年第1期。,涿鹿县墓30张家口地区博物馆:《河北涿鹿县辽代壁画墓发掘简报》,《考古》1987年第3期。,老府西山墓31郑秀琴:《老府西山契丹墓清理简报》,《昭乌达盟师专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2期。,水泉沟墓32阜新市博物馆筹备处:《辽宁阜新县契丹辽墓的清理》,《考古》1995年第11期。,耶律霞兹墓33韩宝兴、李宇峰:《辽宁建平县丰山村辽耶律霞兹墓地发掘简报》,《辽金历史与考古》(第一辑),辽宁教育出版社,2009年;韩宝兴:《建平县丰山村辽耶律霞兹墓》,《中国考古学年鉴(1992)》,文物出版社,1994年,第150页。,耶律霞兹墓地M434韩宝兴、李宇峰:《辽宁建平县丰山村辽耶律霞兹墓地发掘简报》,《辽金历史与考古》(第一辑),辽宁教育出版社,2009年;韩宝兴:《建平县丰山村辽耶律霞兹墓》,《中国考古学年鉴(1992)》,文物出版社,1994年,第150页。,小哈达墓35王刚:《内蒙古林西县小哈达辽墓》,《考古》2005年第7期。,广德公墓36项春松:《内蒙古翁牛特旗辽代广德公墓》,《北方文物》1989年第4期。(图3,3),双龙岗墓群37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科右中旗双龙岗辽墓》,《内蒙古文物与考古》1997年第1期。M1、M2、M5,前海子村墓38富占军:《内蒙古商都县前海子村辽墓》,《北方文物》1990年第2期。(图3,1),窑沟门墓39项春松:《赤峰市郊区发现的辽墓》,《北方文物》1991年第3期。,解放营子墓40翁牛特旗文化馆、昭乌达盟文物工作站:《内蒙古解放营子辽墓发掘简报》,《考古》1979年第4期。和穷棒子山M741佡俊岩:《康平张家窑林场辽墓清理简报》,《博物馆研究》1997年第1期。。

Ⅲ式:墓室平面呈多边形,具体可分为六边形和八边形两种情况。六边形墓主要包括柴达木墓42内蒙古自治区文物工作队:《阿鲁科尔沁旗柴达木辽墓》,《中国考古学年鉴(1986)》,文物出版社,1988年,第102、103页;齐晓光:《阿鲁科尔沁旗柴达木辽墓》,《内蒙古文物考古》1986年第1期。、温家屯墓43韩宝兴:《凌源温家屯辽墓发掘简报》,《辽海文物学刊》1994年第1期。(图3,4)、王坟沟墓44孙玉铁:《辽宁朝阳东五家子王坟沟辽墓清理简报》,《北方文物》1998年第1期。(图3,5)。墓室平面呈八边形的墓包括万金山墓群45赤峰市博物馆、阿鲁科尔沁旗文管所:《赤峰阿旗罕苏木苏木辽墓清理简报》,《内蒙古文物考古》1998年第1期。M1(图3,6)、M2,朝克图M446赤峰市博物馆、阿鲁科尔沁旗文管所:《赤峰阿旗罕苏木苏木辽墓清理简报》,《内蒙古文物考古》1998年第1期。,水泉沟M447塔拉等:《扎鲁特旗辽墓发现精美壁画》,《中国文物报》2000年10月29日第1版。,炮手营子墓48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辽宁建平县两处辽墓清理简报》,《北方文物》1991年第3期。(图3,7)。

变化趋势为墓室平面从方形到圆形,再到多边形。

图3 石室墓

1~3.乙类B型Ⅱ式(前海子村墓、孙家湾墓、广德公墓)4~7.乙类B型Ⅲ式(温家屯墓、王坟沟墓、万金山M1、炮手营子墓)

二、时代与分期

(一)时代

上述所见辽代石室墓中,时代十分明确的纪年墓仅耶律霞兹墓和水泉沟M4两座。其他墓葬根据出土随葬品组合,特别是陶瓷器形态变化情况,可对其年代进行大致的推定,其中绝大部分与原发掘报告中对墓葬年代的认识大体相当。个别存在出入者,下文将加以说明。具体断代情况如下。

1.甲类

A型的吐尔基山辽墓时代大体在10世纪前期。Ba型Ⅰ式的张家营子墓时代大体在10世纪中后期;Ⅱ式的张北县墓时代大体在11世纪后期至12世纪初。Bb型的梯子庙M2时代在10世纪中后期。

2.乙类

A型Ⅰ式的扎鲁特旗M2,时代大约在10世纪后期至11世纪前期;Ⅱ式的叶茂台M22时代大体在11世纪中期。

B型墓葬数量较多,Ⅰ式中时代明确较早的有巴扎拉嘎M2、乌珠日山墓和恩格尔墓,大体时代都在10世纪中晚期之前。其他如唐家杖子墓群、柳条通墓群等,时代大体在10世纪后期至11世纪前期;时代最晚的乌拉哈达墓,方形墓室内已出现八边形木椁室,该墓出土的陶瓷器组合形态亦较晚,时代可能达到11世纪中期。因此Ⅰ式墓葬出现时间较早,时代延续时间较长。Ⅱ式墓葬中耶律霞兹墓出有墓志,时代明确为辽圣宗太平元年(1021年),其他墓葬时代较早者当属朝阳孙家湾墓和通辽白音塔拉墓,年代上限可达10世纪后期,其余的广德公墓、小哈达墓等,时代大体与耶律霞兹墓相当,在11世纪中期前后,时代最晚者应为解放营子墓和窑沟门墓,二者同样在圆形墓室内发现有八边形木椁室,综合随葬品、葬具等方面考虑,时代均不早于11世纪中期。Ⅲ式墓中,水泉沟M4,因出土契丹小字“撒懒·室鲁太师墓志碑”49刘凤翥、董新林:《契丹小字“撒懒·室鲁太师墓志碑”考释》,《考古》2007年第5期。,可知年代为辽道宗寿昌六年(1100)。此外的柴达木墓可能是Ⅲ式墓中为数不多的时代上限可能达到11世纪中期者,其余时代大体均不超出11世纪晚期至12世纪早期的范围。B型三个式的时代并不是完全的前后继承关系,各式墓葬时代的上下限有早晚差别,但其中可能存某一段并行发展的时期。

(二)分期

根据以上对墓葬年代的分析情况,结合不同时代墓葬型式组合变化和葬具葬俗等发展演变情况,可将辽代石室墓分为三期5段,具体情况如下。

1.一期

时代大体为10世纪中晚期,可分早晚两段。1段时代为10世纪中期,墓葬组合有甲类A型、Ba型Ⅰ式、Bb型和乙类A型、B型Ⅰ式;2段时代为10世纪后期,墓葬组合以乙类B型Ⅰ式为主,另外新出现少量的乙类B型Ⅱ式。

本期墓葬墓室平面形状均为方形。墓壁内侧没有木椁室存在,木棺和木质棺床仅在1段的大型墓葬吐尔基山辽墓中使用,2段开始出现木帐葬具。在葬俗方面可见保留有一定的原始性,如Bb型的梯子庙M2所使用的梯形尸床,发掘者认为可能为辽建国前的鲜卑旧俗,另外巴扎拉嘎M2墓底设有腰坑,并且有殉人现象,西甸子墓出现的多人合葬现象,同样为后期不见。

2.二期

时代大体为11世纪中前期,同样可分为早晚两段。3段时代为11世纪前期,墓葬组合有乙类B型的Ⅰ式、Ⅱ式;4段时代为11世纪中期,墓葬组合以乙类B型Ⅱ式为主,另外B型Ⅰ式还有个别延续、新出现少量的乙类B型Ⅲ式。

本期墓葬墓室平面形状以圆形为主,出现了金属面具和网络等殓葬用具,各类木棺、石棺葬具较为流行。3段木帐葬具继续沿用,4段开始在圆形墓室内新出现八边形木椁室的情况,是下一阶段多边形木椁室普遍流行的前奏。

3.三期

时代大体为11世纪后期至12世纪初,共一个发展阶段。5段墓葬组合为甲类Ba型Ⅱ式和乙类B型Ⅲ式,以后者为主。本期墓葬平面大体均为多边形。前两期流行的墓葬型式逐渐消失,多见贴附在多边形墓室内壁,建造形制尺寸相吻合的多边形木椁室,墓棺和小帐葬具不再流行(墓葬分期具体情况见附表)。

三、来源与等级

(一)文化内涵与来源

辽代石室墓的形制特征及演变规律与砖室墓基本相同,无疑是效仿同时期的砖室墓而建造的。考古发现和史料证明,契丹民族在建国前主要采用土坑竖穴墓或树葬等形式。采用室墓(类屋式墓),是契丹建国后,在其逐步走上封建化发展道路的进程中,不断向中原汉族王朝学习的结果。室墓来源于汉族文化,但汉族室墓建筑材料始终以砖占据主导,辽代规模较大的高等级契丹贵族墓葬基本也都为砖室。石料作为建筑材料,在物理属性、取材加工、建筑工艺等方面与砖室墓存在很大差异,辽代占有相当比例的石室墓的出现,在历史背景和文化内涵方面当另有渊源。

在辽王朝统治的我国北方广大地区内,东北地区在辽以前曾分别由高句丽、渤海(靺鞨)少数民族政权进行长达数百年的统治。用石材作为墓葬建造材料的传统,在东北地区由来已久,高句丽中晚期已普遍使用石材建造大型墓葬,渤海政权完全吸收借鉴了高句丽墓葬传统,普遍采用石材结构墓葬。契丹族建立辽王朝不久,便在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带领下,将渤海灭国,自此原渤海版图尽收于辽,大量渤海移民迁徙辽国腹地,对辽代历史和社会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同时辽王朝还与当时退居朝鲜半岛的高句丽政权有着直接的来往。辽代石结构墓葬在选材、加工和建造工艺上应是受到高句丽、渤海石构墓葬传统的影响。甲类石室墓,石料尺寸大,选料和打磨加工考究,特征与高句丽大型积石墓相类似,但是否由高句丽直接发展而来,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契丹族统治下的渤海人,沦为建筑工匠劳役者当大有人在,而开采石料、加工和使用石材建造墓葬,也正是他们所熟悉和擅长的。辽代乙类用石块砌筑的墓葬,在采石、用石特征方面与渤海石室墓特征十分接近,因此这类辽代石室墓的建筑工匠中,很可能有一大部分是来自辽灭渤海后收编的渤海劳役及其后裔。

从辽代石室墓的地理分布范围看,主要集中于契丹、奚和渤海族分布的上京、中京和西京西区,在辽南京和东京汉族人分布的密集区域,石室墓数量极少,亦说明石材用料加工传统并非来源于汉族。从出土文物的文化属性上看,多数石室墓出土了鸡冠壶、鸡腿坛、金属面具、网络等典型代表契丹族文化内涵的遗物,说明墓主人应以契丹族为主。但同时,项春松等学者也指出,位于赤峰辽中京地带,一些出土做工精细的木质棺椁葬具和家具的石室墓葬,墓主人可能与辽代制造业发达的“打造民族”奚族有密切关系50项春松:《赤峰市郊区发现的辽墓》,《北方文物》1991年第3期。。而在距离辽上京中心区域较远的黑龙江省两处石室墓,随葬品中没有明显契丹文化因素,反而是多人合葬,地表封土石堆等葬俗与渤海文化十分相似,地域上亦属于渤海故地范围内,因此墓主人有可能为辽代渤海族人。

(二)墓主人身份与等级

辽代石室墓在等级制度方面是比较严格的,无论从墓葬形制、规模还是葬具随葬品方面,石室墓均与辽代大型高等级砖室墓有较大差别。法库叶茂台墓群、康平张家窑林场长白山墓群等几处石室墓与砖室墓共存的契丹贵族墓群中,石室墓的规格等级总体上均明显低于砖室墓。结合为数不多出土墓志的石室墓资料,可以看出石室墓主人大多属于辽代契丹社会中的中小贵族阶层,其中可能还包括一些级别与其相当的奚族和渤海族人,且在当时的奚和渤海族群中具有较高地位。石室墓总体等级高于以单室砖墓为代表的辽代汉族中下级墓葬,石室墓代表了辽代社会阶层中介于最高契丹大贵族统治阶层和汉族中下阶层之间的契丹(奚、渤海)中小贵族墓葬面貌,同样是辽代墓葬研究的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方面。辽代石室墓墓室从方形到圆形再到多边形的发展轨迹与砖室墓相同,但变化时间略晚,木椁室、木帐、石木棺、金属面具及网络出现时间也较大型高等级砖室墓滞后,应是丧葬制度从最高统治阶层向中小贵族阶层“下向性”传播的具体表现。

石室墓自身也存在一定等级差异。甲类石室墓石料选材和加工制作考究,特别是早期的吐尔基山墓葬具和随葬品显示出了很高的等级,应是目前所发现石室墓中最高的。该墓虽未见有纪年文字,但据有关研究者分析,其墓主身份应当是辽朝皇室公主51关于吐尔基山墓主人的身份,目前学术界有两种意见,王大方先生认为墓主人应是做过奥姑的质古公主(详见《中国文物报》2004年1月3日第7版),李宇峰先生认为是辽太祖之妹宣简皇后的唯一女儿余卢覩姑公主(详见《中国文物报》2004年9月3日第7版)。。甲类墓葬所体现出的等级总体上要高于乙类。同时甲、乙两类石室墓中,均存在单室与多室墓的差别,多室墓的等级应高于单室墓,这与辽代砖室墓的情况是一致的。辽建国初期(10世纪前期)的石室墓数量较少,可能与辽初墓葬制度刚刚建立并不完善有关,而辽晚期(11世纪后期)之后,石室墓数量逐渐减少,而相应的同一地域内小型砖室墓的数量则有所增加,可能是辽朝封建化进程不断加剧,导致辽晚期小型单室石墓阶层逐渐向同级别小型砖室墓转化的必然结果。

附表 辽代石室墓分期表

续表

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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