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来说,书信集无须多话,书信本身就是最好的对于时代、事件、观点、情感最清晰、最彻底、最完美的说明。最近,读到南非作家柯慈与美国作家奥斯特的通信集(台北宝瓶文化出版了中译本),即是此类文集极好的一个范例。
各位手中的这本书《夏志清先生的来信》,却不是这样的一个文集。夏志清教授给我的信、文章剪报、影印件、贺年卡一件也不少,都好好地保存着。我给他的信,是写给他和师母看的,无意发表,自然不会留下副本,唯一的例外有着比较复杂的原因。
夏先生说话速度非常快,写信也有这样的特点,一封信里会谈到不少的人、不少的事情。这些人、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位通信者心知肚明,当然不必在信中详细交代。但是,当要把这些信件放进一本书里的时候,其“前因后果”就必须有个说明。这一来,我就明白,单方面的书信要能够撑起一本书,必得做大量的细致的功课,我的几十本日记、笔记以及其他师友的信件、书籍、文章都成为不可或缺的帮手,用以还原自1987年7月7日到2013年12月29日,以至于2014年1月18日,这二十六年里我同夏先生伉俪之间、我们周围以及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里面不只有文学写作、文学批评、文学出版、文坛佚事、人际往来,尚有对人间世的关心与忧虑。毫无疑问的,通信者的真性情也是会流露出来的。令人悲伤的事情不断地发生着,任何人都躲不开,于是世间也就有着许多的遗憾。
在将近十个月的时间里重温这些信件、文章、书籍,感触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