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棪
摘要:毕飞宇的现实主义更像是一种“实现主义”,聚焦人们以为不存在的现实,观照人们想当然却不然的现实,重新省视、想象了人文、水文、天文,迫使我们揭晓、感应包括自我在内的黑洞,与不可知的力与命对抗,也照亮了以人类为中心的世界边界之外那些幽暗激情的丰饶地带。这种“实现”书写着常人的想象力政治,提出了新的“看”的宣言,使视线、目光、视力超越理学意义,化不可见为可见,化不可感为可感,呼吁着觉知黑暗的自覺。其对光、黑洞、天文的敏感想象也指向启蒙作为具有生物性、情感性的非理性意外的可能。
关键词:毕飞宇; 现实主义; “实现主义”; 启蒙
毕飞宇的小说创作很少以题材被便利地分类,故而不受其限制,文本环境也不囿于一时一地一种主义,有昨天的王家庄,也有眼下的上海南京,似乎很难概论。他的长篇小说用来完成反思故事、紧盯当下的野心、责任与抱负,也探讨概念与叙事的可能;相显之下,中短篇小说则别有分工,它们读来更灵敏抽象,即兴也即时,也大有阐发的余地。但不论篇幅长短,毕飞宇都将自己的作品认为是现实主义写作,而他所理解的现实主义是两个词:关注和情怀。①他的“乡土中国”真切厚实,土地上的人感官丰沛,经得起学者考古“民间的社会生态”,拒绝对作为一段生活的历史“抽象化、简单化,甚至漫画化”②。而短篇的设计与发挥显示出他在时间轴上通达的渴望。毕飞宇也将视线投向人以外的天文与水文,延续着他一以贯之的对生活边界突进的姿态,如《彩虹》里人造的天候与坏掉的时间,还有《地球上的王家庄》里那世界的尽头、海水的出路与父亲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