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玲玲
除了小说之外,布朗肖一生写下了大量的文学评论,关于里尔克、荷尔德林、勒内·夏尔,关于卡夫卡、马拉美,关于福柯、巴塔耶、薇依等等,这一系列的名字事实上是布朗肖的精神对话者,终其一生,隐居避世的他始终都在与这些伟大的灵魂进行热烈的交谈,进行一场“无尽的对话”。如此看来,布朗肖思想主要是在现代文学的丰饶土壤里生长起来的,然而悉心聆听,会发现有一道或明或暗,从古代一直延伸到当下的幽深的地下之泉,一直在浸润、滋养着他的思想。古希腊的俄耳甫斯教、诺斯替主义、犹太神秘主义(以撒·卢里亚Isaac Luria)、基督教否定神学(伪狄奥尼修斯、埃克哈特),这些有着神秘面向的地下暗流,虽然没有在他的作品中以直接的姿态出场,涌出地表,但是却在暗中提供了深厚的养分,甚至说奠定了他思想的底色也不为过。即便是在20世纪令人眼花缭乱的智识景观中,布朗肖也是过于奇异的植株,这无疑与他思想中隐秘的神学之维有着深刻的关系。
真正的生活是不在场的,
我们不在这个世界上。
——兰波《地狱一季》
在谈论赫拉克利特时,布朗肖提到人的人-神二元性,他认为赫拉克利特的幽深智慧,其神谕般的、充满了矛盾的言说方式并不是对于理性逻辑的轻视和拒绝,归根结底是对人的这种二元存在的深刻觉知。因为理性逻辑、矛盾律毕竟只在人生存的特定维度中才有效。“阿波罗有一天通过诗人巴库利德斯之口,对阿德墨托斯说:‘你只是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