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所寄

2021-02-08 08:42:58宋长征
野草 2021年1期

宋长征

我从公共汽车上下来,一脚踏进了冰天雪地。大风刮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飞舞,让人睁不开眼睛,看不清楚眼前白茫茫的世界。我收了收那件破旧的军大衣衣领,风还是从领口、袖口灌了进去,冰凉,刺骨。有倒骑驴的三轮车夫围了上来,一张嘴哈出一口白气,很快便烟消云散。去哪?到谁家?找谁?我拉你,便宜。我尽管有些茫然,到底还是心里有底气,好像一场做了多年的长梦,终于到了苏醒的一天。

大哥和二哥,都在这片荒寒之地。打从最小时候的记忆开始,我就知道了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地方,在极北之地,在远到站在树梢上也看不见的地方有我们的亲人。大哥第一次返乡,那时二哥还在老家,有人从县城捎信回来,说大哥来了。去县城的路有些远,自行车尾巴上绑着一架板车,板车上驮着一床老粗布棉被和我。大哥后来说,多亏了那床棉被,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家的。那次的到来,给我的童年增添了许多回忆。院子里的老椿树还在,大哥带来的有着一根背带的半导体收音机在老屋里响着。快到年关,院子里放着劈好的木柴和同样作为烧柴的树根。侄女小我三岁,扎着长长的辫子,拎着一截长长的树根满院子追着我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喊着“小羔,小羔”。其他人在院子里看着笑。母亲总说,大哥走的时候十七岁,啥也不懂的毛孩子,就这样跟着我唯一的舅舅去了东北。

接下来是漫长的回望,接下来只有一封封书信作为母亲思念的出口。……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