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歌
冰湖中心微微凸起,像是受到微妙的天意指引。湖边站着几只白鹅,偶尔用嘴巴碰碰冰面——作为整体的、体现混沌魔力的、透光但又反射刺眼阳光的冰湖,白鹅嘴巴那样小心的触碰,像是对流动之水的命运一个小小的叩问。空中一架风筝稍显无力地颤动在湖面上,似乎处于对湖面的恐慌惯性,才紧张摆动着。
不断逼近历史,历史就会跟现实紧贴在一起,无法分离。如果你逼近历史中单个人的命运,甚至无限逼近,那么,你怎能知道,这个人不是你,不是你偶然遗失的命运。
并排的三个黑色椅子,稍稍超过直角的角度像是一个凝练的、正在获得平衡的姿势,我不准备移动它们,也不准备坐上去,它们执拗的、似乎认为注定会有人来挪动和使用它们的等待,增添了一种集体的憨态,甚至让我觉得:小于和大于直角的角度,都是多少有些可笑的角度。
贝拉塔尔的史诗,不是时间跨度很长的那种史诗,他的镜头匍匐在人和物上,慢慢考察和煎熬,直到最后,所有的长镜头才共同起立(似乎这时才真正觉醒),像辉煌的交响乐一样响起,确实很震撼,但前提是之前需要默默忍受不得其解(后来才解)的长镜头。
在内心撮合自己的矛盾,有时会察觉到是一双卑鄙龌龊的手在那里反复掂量。
咖啡馆一层,桌子下面交叉走动的两只猫,一只走上长椅,仰头望着我。那一刻,一位朋友不安地走动,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个陌生姑娘沉迷在自己的坐姿里,吧台男人一个骨感的背影,女服务生正说着:“一看见他我就烦……”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猫的眼睛,好像一切早已被它了解——黄晶石般的宇宙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