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才
比起作家的散文,学者的散文有什么特异与不同?说这个话题得拿出一个上好的例子——那么,读读朱永新的散文就知道了。
其实,就散文的本质说,学者们的散文并非另类。散文是性情文字,心灵诉说,审美表达。张中行、季羡林的散文莫不如是,与作家们的散文何有两样?
永新是一个真实又鲜明的人。热情饱满,精力充沛,热心公益,关切多多。由于天性中抗压能力强,脸上总带着笑容。我是在做全国文化抢救时与他相识于苏州,那时他是苏州市分管文化和教育事业的市长。然而,我对他最初的印象却很特别;尽管他是地道的江苏人,但看上去更像是个北方人,体魄壮实有力,性情开朗爽快,说话中气十足,从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印象中江南人的温文尔雅,也找不到一点市长们常带在身上的自我的尊贵。官员总是习惯用一种矜持与你拉开距离,以保持自己的身份。他却放松随便。尤其是总想和你深谈,这是一种学者的气质。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所做的有关教育和文化的工作,没夹杂着任何个人政绩的诉求,完全出于一种责任与挚爱,才尽心去扶助。进而我还发现,只要与他聊天,他就会借机“宣传”他的“新教育”理念。他是这一理念的创建者和推动者。他有能力叫你很快信服他的理念。这不仅由于他对教育的热诚,更因为从他的思想中,我们能穿破中国当代教育的困局与僵局看到一片亮闪闪、充满魅力、有希望又无限开阔的空间。那时,他正与他的同道者一起,致力为孩子们构建这样一个幸福的学习生活的蓝图,并已经开始推行一系列生动鲜活、富于创造性和可操作的方式,来对这种全新的教育理念进行实验与实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