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晓晶
“气”是中国哲学中的一个重要范畴,人们往往重视宋明理学中的“气论”,将之上升至整个气论哲学的核心;或者站在唯物主义哲学的立场,将早期中国哲学中的“气”视为自然哲学的典范。这些研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气”的形而上学特质和自然哲学立场,但对于“气”仍存在许多尚未充分讨论的领域。站在当代哲学研究的立场上,对“气”的现代性诠释充满着古今中西对话的丰富张力。正如陈少明所指出的:
以气为例,在不同的语境下它可以是物质的存在形态(气体、液体),可以表达人的生死状态(有气、没气),精神状态(气象、气质、气色,以及气宇轩昂、气壮山河)以及心情(喜气、怒气;平心静气与垂头丧气)。它可以进入中医(阴气阳气),也可以表现为艺术(气韵生动或元气淋漓)。宗教家用其言修炼(气沉丹田),哲学家用以讲本体(太虚即气)、论人性(气质之性)。因此,要寻求关于气的周延定义或从西方语言找到与其接近的词,几乎是不可能的。(1)陈少明:《中国哲学:通向世界的地方性知识》,《哲学研究》2019年第4期。
因此,对“气”内涵的挖掘,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汉语哲学获得普遍化意义的一种探索。从“历史-语言”的维度入手,我们发现在早期儒家思想中,孟荀都已关注到“气”的特点,并通过各自不同的路径来涵养“气”,形成一套特有的“身教”观,为后世儒学工夫论的展开奠定了根基。
“气”的观念在春秋时期已经形成。李存山指出,早在春秋时期,中国哲学和医学就已经把“血气”作为生命有机体的基础和本质,“血气”概念是从血液和呼吸之气升华发展而来的(2)李存山:《“气”概念几个层次意义的分殊》,《哲学研究》2006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