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
红酥,读起来就有点性感。很多古诗词讲过“红酥”,对此古代的男性诗人们乐此不疲。唐代元稹有诗道:“须臾日射燕脂颊,一朶红苏旋欲融。”明朝徐渭赞过“宫髻一鬟堆燕雏,胭脂两朵晕红酥。”最为人熟知的,莫过于陆游的《钗头凤》词:”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陆务观的千古名句。

而红酥手为何?查查古籍便知。酥也作苏,即酥油,“是从牛、羊、马、骆驼乳汁中提炼出的精华”。酥本为莹白色,通常叫白酥,用白酥制成的“酥山”是在唐宋时颇流行的一道奶油甜食。而染上红色之后称为红酥,亦可制成酥山。点酥是制酥山的一种闺中技艺,技巧性颇强。巧手的女子把酥加工松软,近乎融化,然后握在手中,让酥不断从手心里漏下,酥在滴落过程中,纤纤素手不断揉捏,渐成逼真的造型。因此,点酥也称为“滴酥”或“沥酥”。这样的制品是可食用的。
至后世,点酥技艺逐步演化,更为老到、精妙,酥山由食品渐渐演变成手工艺品,大量用于美化日常生活。只不过官宦之家制的更复杂更繁多,普通人家常摆摆也聊增一点生趣。到了宋代,因宋人喜梅,就把冬至这一天的应景节物,也变成了酥点而成的梅花。酥制的红梅花冷艳娇嫩,又玲珑精致,其意境自然特别,乃至后来宋代文人常以“红酥”代指红梅,把梅开拟作大自然的“点酥”,既生动又有趣。想来,寒天里枯枝上红梅怒放,一枯一荣对比之下,那梅花不更显出一股不平凡的生命力么?因此,今人常以为宋人喜爱白雪红梅冷清世界的“脱俗气质”,但另一层意味其实也不能忽视,天寒地冻里绽吐点点浓艳,提前报春,在枯与冷的世界中,迸放出热烈与妩媚,是另一种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