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在沙土地上（组诗）

■张红华

奔跑在沙土地上（组诗）

■张红华

母亲依然是个农民

我曾经在心中埋怨母亲

埋怨她啥也不懂没有文化

八六年，全家随父亲转为商品粮

一家搬入了县城

我一直想着县城是天堂

仰望着天空笑哈哈

母亲却转来转去像蚂蚁搬家

火笼也搬上了车

锄头、铁铲、锈剪

全都搬上了车

待她回屋又拿

我跳下车把它们都拿下

母亲又拿起，匆忙拾上车

拍一下我的头

说你这伢一点也不懂事

我说到城里你还要用铁铲、锄头种田呀

你还要怀兜里提个火笼走来走去呀

母亲一言不发，一身尘土也不擦

转过头去怔怔地望着土砖黑瓦的村庄

到了县城母亲依然是个农民

母亲便拿着个锄头、铁铲

角角落落里寻找土地

豆腐块大一块地

她也乐滋滋地挖

一脸汗水

她就坐在青草地上歇一阵

一阵阵风吹来，她笑眯眯地闭着眼

在嘈杂的城市的角角落落

母亲忙碌着耕种菜地

外婆说她是个苦做的命

姐姐说她不动筋骨就不舒服

而我总是伏在桌上写些黑黝黝的文字

母亲说你就知道写

一点也不懂过日子

我烦躁地说你一点也不懂文化

我这叫笔耕

呛得母亲转过身去撩起衣襟擦眼泪

想起母亲我有时就心酸

她不喜欢看电视不看戏

城市的文明活动她都无兴趣

她还是像在乡村村庄一样

喜欢坐在低矮的屋墙根晒太阳

和一些婆姨婶子聊天

说些棉花、白菜、芝麻

母亲总是朝着故乡眺望

她叹息着说

如今乡村扔了那么多田地

长了满田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