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仕坤
(中国人民大学 哲学院,北京 100872)
国内学界对“知行合一”的解释,主要着眼于其日常伦理实践的内涵,且解释路径大概可分为三支:其一,以“知行合一”之“知”为道德意识,认为“知行合一”指道德意识转化为实践行为,如吴震言“‘知’主要是指德性之知,‘行’主要是指道德实践”[1];其二,以陈立胜、方旭东为代表,将“知”理解为“意志”[2]或包含意志于其中的“意向”[3],而“行”则涵盖念动至外在道德行为的整个过程;其三,以陈来为代表,将“知”解为“道德意识”“一般知识活动”“意识、意念、意欲”和“良知”等意[4]110-125,这又大概可归纳为道德意识、意志、一般知识活动三者,而“行”则被定义为“心理行为”和“物理行为”[4]117。这些解释路径,对于“知行”的界定或有所不同,但共同之处在于皆主要从伦理道德实践层面讨论“知行合一”,并且将知行主客二分化了。海外学者方面,亦存在类似情况。如成中英认为“知行合一基于意”,这与将“知”认为是道德意识或意志的解释路径相类似,其阐释仍然主要是围绕伦理道德[5]。又如Xiaomei Yang在其论析“知行合一”的文章中将知或良知界定为 “moral knowledge”, 或其在文中讨论的Julia Ching,Weiming Tu和Antonio S.Cua等学者对“知行合一”的阐释,这些学者的观点虽有不同,但亦主要域于伦理道德范围[6]。
就伦理道德实践来指点“知行合一”,确实是王阳明在论述“知行合一”时的侧重之处。然而,“知行合一”不仅涉及道德,而且关乎存在。因为,王阳明之“知行合一”承“心外无物”的蕴旨而来,并以对治主客二分的理解路径造成的知行二分为目标。……